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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存送优惠  屋子裏,老洪幾個打牌正打得起勁兒,嘴裏還在嚷著:“靠,劉亮那小子今晚不來了?”第55章 大學生被同學…騙進了……  魏外公拿起拐杖,看林老實的眼神又變了。似乎從昨天認識開始,林老實就壹直在給他驚喜,越是接觸,魏外公越覺得林老實不簡單,有計謀卻又不失做人的原則,能抵制住誘惑,堅守底線,在這壹點上比楊東進強多了。

  “舅舅,妳可是個黨。員啊,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才對,還信這些唯心的說法嗎?”楊軒撇了撇嘴。  他申辯,先是試圖跟戒網癮學校的老師講道理,告訴他們,自己是個成年人了,沒有網癮,那都是工作,希望他們能尊重他的意願,放他出去。  對林老實為何會入院,護士長心裏清楚得很,因而很不耐煩,現在知道找兒子,擔心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早幹嘛去了?把親兒子逼得跳樓,受了傷不敢住院,拔了針就跑,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回家,好意思朝他們醫院發火,臉呢?AG存送优惠  所謂的老規矩是輸了之後的懲罰,傳銷裏不允許賭。博,所以彩頭不是錢。輸了的人,男人做俯臥撐,女人做下蹲。他們玩過很多次,每次輸了的人都做十個俯臥撐或者下蹲,如果有王炸等其他情況,再翻壹倍。  她知道,現在楊東進的魂兒都被那個叫小雨的勾走了,三天兩頭偷偷摸摸跑出去找那女人,還想跟她離婚好娶那個女人。  梁愛華仿佛才發現他也在,猛地推開了他,壹把奪走了信紙,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欲蓋彌彰地說:“沒事,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對付這壹招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不順著他的話說,妳就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林老實手往頭頂壹指,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龐老板,妳說,咱們的天花板上為什麼要裝日光燈管,而不是白熾燈?”  林老實沒理她,走過去,彎腰提起布袋,將奶粉拿了出來。罐裝的,上面還有英文字母,這是純進口的奶粉,現在農村學校裏都還沒將英語列為必修課,他這樣的土鱉當然也不知道這是進口的奶粉,非常非常貴,城裏壹般人都很難買到。  閆主任結結巴巴地說:“對,我就是,警察同誌,妳們找我有……”  他今天真的轉性了?

AG存送优惠  兩口子打打鬧鬧地過了壹年多,直到林大明跟隔壁村的寡婦好上了,天天去給別人幹活,家裏有點什麼好東西都拿到寡婦家裏,梁愛華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  “媽,妳擔心什麼,有我在呢,放心吧,沒問題的。反正不管誰來勸妳,妳就咬死了要回自己家,剩下的我來。”柳眉安撫了母親壹句,繼續工作。  何春麗不甘心,還想說什麼。  林老實又投入到了辛勤的勞動中,他養的鴨子開始下蛋,剛開始還是壹天幾個,沒多久就變成了十幾個,二十幾個,最多的時候壹天能撿三四十個。  看什麼醫生?浪費錢不說,這壹檢查不就露餡了。林大明可不想自己還沒焐熱的錢又花在了醫院,他擺了擺手說:“哎呀,我這都是小毛病,休息休息就好了。我睡壹覺,要還不好,就讓妳阿姨陪我去,就不耽誤妳學習了。妳回去好好學習吧!”  範哥冷漠地打量著,又壹腳踢到他的□□,語氣充滿了狠戾:“老家夥,願賭服輸,我手裏還有妳的欠條呢,識趣點就乖乖掏錢,不然老子天天招呼妳!”  有了他們倆帶頭,不少在G市的人紛紛表態要去支持林老實。  次日上午十壹點多,江圓滿頭大汗地跑進了這個她工作了三年的地方。壹進醫院,江圓就看到門診大樓左側站了壹二十個舊同事,護士長和另外兩個院領導站在前面高壹步的臺階上,旁邊有林老實、何春麗還有壹個不認識的大爺。  瞄準了目標,柳眉很快在心裏想好了對策。賣房子,他們父子倆肯定不高興,她先別提,等他們主動把房子賣了,賬還了,有壹筆余錢。她再說,幾百萬捏在手裏只會貶值,不如投資,而現在普通人也沒什麼投資渠道了,只有買房。剛好她跟楊軒都有公積金,能覆蓋掉大半的貸款,也不用自己掏多少錢還貸,很劃算。  文明個鬼,文明會有這麼多人盯著他?  林老實不解:“沒有,我回去壹直在休息,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次是何春麗提議在年前來市醫院做個檢查。”  魏家人沒有意見,雙方找律師擬了協議,做了公證,等楊東進的410萬到賬就投入了垃圾回收中。

  林老實的臉騰的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  胡安的朋友沒料到會是這樣壹個情況,楞了壹下,結結巴巴地說:“胡安他……他去南方了,說等闖出壹番事業就回來,我們,我們也聯系不上他!”AG存送优惠  小龍蝦喜動物骨頭、肉皮和內臟之類的,聞到這股味就會自己爬過來。壹大早林老實就騎自行車去鎮上的屠宰場包了沒用的下腳料,帶了回來,放進篾條編制的地籠裏,然後將地籠放在田邊的壹角。這時候天還沒亮, 他洗幹凈了手, 先回去吃飯。  這聲音嚇了工人們壹跳。大家紛紛扭頭,對上何春麗瘆人的白眼珠子,到了嘴邊的抱怨又收了回來,嘟囔道:“換就換……”  “媽,妳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林老實輕輕捧著她的小臉:“既然相信我,那就把這件事交給我好嗎?我壹定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妳也不必覺得愧疚,買東西只花了幾百零頭,我貸這筆款另有他用。”  留下何春麗看到懶懶散散的丈夫和家裏的冷鍋冷竈,心裏跟堵了壹團爛棉花壹樣。農村做飯比較麻煩,都是用那種大口的鐵鍋,燒木柴和莊稼桿,壹個人何春麗懶得做飯,索性洗了把臉,就去趕集了。  魏明天泄氣地坐在地上,疲倦地靠在門板上。  但這個念頭壹滾出,就被她壓了回去。不,其他男人嘴上說得再動聽又怎麼樣,還不是拋棄了她?只有林老實,在她得癌癥時施以援手,而且在臨死前,她依稀聽護士說,林老實做生意發了大財,遠不是其他男人能比的。  柳眉不想見楊東進,再加上擔心自己的母親,就對楊軒說:“妳待會兒將他送回去吧,我帶著洋洋去看看媽。”  這時候,敢於貸款的人很少,所以審批比較容易。提交申請,審核,等到二月底,三千塊的貸款就下來了,而且還爭取到了無息貸款,為期五年。

  次年四月,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梁愛華死刑,立即執行。  似是感覺到了小周的怨念,林老實神色自若地補充道:“反正他們要是被抓了,妳十有**跑不了。我又不是妳們壹夥的,我只是個無辜路人而已,就不跟著妳去冒險了。”  此言壹出,滿室寂靜。  次日,林老實也跟著壹起參加訓練。原主作為城市孩子,長這麼大沒幹過多少體力活,冷不丁地接受這樣強度的訓練,半天下來腰酸背痛,臉上也被太陽曬得火辣辣的疼,第二天就開始脫皮了。  魏天明開著車子把父母送回了家,到了門口,猶不放心地說:“爸,別生氣了,這楊東進是越來越不知廉恥了,咱們以後不跟他們來往就是。”  “行了,走吧,出去了。”說完,木槿用力抿了抿唇,還用牙齒使勁兒咬了咬上下唇瓣,再用舌頭舔了舔唇,將飽滿的櫻桃小嘴舔得紅潤潤的,看起來嬌艷欲滴,像是抹了上好的唇膏壹樣。  她今天白幹不說,連擺攤的地方都沒著落。縣城雖大,可她不是城裏人,也沒親戚在縣城,孤零零的,想找個不受人騷擾的人流量又大的地方擺攤可不容易。  “誰,誰說我喝多了?我還能再喝半斤,不信妳看!”他抓起桌子上的酒杯,晃著搖搖欲墜的腦袋,仰頭,壹口把酒給灌了進去。  ***  下午兩點,午睡醒來後,今天的自由活動時間改成了“走訪經理家”的感想會。林老實知道很高興,總算不用應付這群人的車輪戰了。  毛主任點到即止,接著說:“明天有領導來陪妳說話,幫助妳考察,妳得表現好點。這個領導跟妳壹樣,可是高材生,M大的大學生,妳們都是大學生,壹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也可以學習他的成功經驗。”  這句話簡直是說到了林大嫂的心坎裏。他們兩口子辛辛苦苦沒日沒夜的幹活,家裏壹年的收入有大半都是他們掙的,憑什麼不讓她的女兒去上學,卻能三天兩頭給小叔子吃雞蛋、吃肉補身體?  林老實自然閑了下來。  所以他改變了主意,在江圓說完話後,搶在何春麗面前開了口,板著臉說:“夠了,江圓,妳不必因為報恩而把這種事情攬到自己頭上。這件事跟妳沒關系,何春麗騙我去檢查男科,醫院沒檢查出來有什麼毛病,寫了壹句‘泌尿系統暫未找到病因,建議去上壹級醫院拍個泌尿系統CT’而已,何春麗就因為這樣壹句話非要就此認定我不行,那也不是妳的錯,妳不必自責。”

  林老實壹聽就明白,彭越棟以為他有什麼秘方。  “對哦。”大餅臉樂呵呵地說,“咱們這也是集體宿舍。”  木槿笑了,很淺很淺的壹個笑容,轉瞬即逝:“帥哥還有顆積極向上的心,不錯,加油!”  不知不覺,村長已經把林老實當成了主心骨,可能是他壹貫以來做事沈穩可靠。  搶劫風險更大,不過賺的自然也更多。而猛哥他們的團夥就是這樣壹支隊伍,聽說都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手裏還有兩把木倉,斧頭和刀也有好幾把。跟老洪他們那種以前的小打小鬧完全不同。  不過幸好,他們已經分家了,以後李紅霞也管不到她頭上。林大嫂無比慶幸分家這個決定。  於是兩人把推車放了回去,走路去了電影院門口,那裏果然有個擺地攤的,攤位上放了不少衣服,三五塊壹件,樣式比供銷社裏的漂亮多了,購買的人不少,就他們站在那兒幾分鐘的功夫,就賣出去了兩件。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老半天都睡不著,直到下半夜,她聽到了輕微的開門聲,立馬從床上爬了起來,見小兒子摸黑推開門進來了,這才松了口氣,緊張地問道:“辦得怎麼樣了?”  文案  可當初他在兒子面前話說得那麼滿,現在自然不能在警方都還沒結論之前就先拆自己的臺了。  他們花了壹個多星期,將附近幾十個小區都跑遍了。熟悉了路段後,兩人開始壹起出去收廢品,周躍騎三輪車稱重算賬,林老實拿著小本子記,收來的廢品被他們轉賣到了大廠裏。  錢玉芳站在門口,看到客廳裏滿地的空啤酒罐,有的啤酒罐裏可能還殘留著壹些啤酒液,就那裏流淌在地上,發酵,散發著壹股難聞的酸臭味。  這壹刻,柳眉想起了林老實的好。  劉亮只能咽下這口氣,忐忑不安地養傷,打定了主意,他不出門了,整日窩在家裏,就不信老洪幾個敢跑到他家裏來抓他。反正現在天氣冷了,出去也沒什麼好玩的。

  “妳這孩子,不塗藥,什麼時候能好啊。問妳是誰打的,妳又不說……”  林老實壹臉信賴地看著他說:“謝謝爸。我知道的,媽有了邱叔叔和妹妹,妳卻只有我,這不壹樣,妳不會害我。”  但沒有,木槿還是那副冷靜到冷漠的模樣,還提醒他:“帥哥,水涼了,差不多了!”  林老實推開了門:“我是農民,不種地做什麼?  這樣壹級壹級,形成壹個完整的銷售體系,以後也就不用他們操心了。  可以說,她媽對這個家的貢獻並不少,可他們呢?說讓她媽離婚就離婚,事先連個氣都沒透,絲毫沒考慮過她媽的感受。要是今天這房子是她和楊軒共有的,她也有份,楊家父子能這麼獨斷專橫嗎?不會的,說到底,還是她們母女勢弱,壹無所有。  魏外公擺了擺手:“下棋,下棋……”  次日,不出林老實所料,果然有不少媒體提前蹲守在了G市法院門口。他們還在火車上,吳飛就收到了消息。他打開電腦,上了Q接收了幾張同行拍過來的照片,發現不光有記者,而且法院外面還集聚了不少圍觀的市民,以年輕人居多,很多人手上都舉著壹個小牌子,內容基本上是“戒網癮體校還我自由”、“不是每個人都配做父母”、“父母也應該接受教育”。  又在外面吹了壹個小時的冷風,柳眉才給她打電話過來,問道:“媽,妳在哪裏?怎麼還不回來。”  何父明白這壹點,可到底是他們先放了大話又失言,兒子在對方手裏,對方又人多勢眾,他只能暫且作罷。  田隊見她跑到林老實跟前,唯恐她激怒林老實,本來想過去把她拉回來的,但見林老實沒什麼反應後,他松了口氣,站在門口不動,定定地看著林老實。  又挨了壹頓打,他們終於放過了他,劉亮瘸著腿,忍著痛,壹拐壹拐地走了,那速度飛快,像是後面有狼追來了壹樣。  林老實沒有被五十萬砸中的喜悅,相反,臉上壹片惶然,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好吧,萬壹,萬壹我弄丟了怎麼辦?”  林家這邊,掛斷電話後,警察問林父林母:“這13萬本來就是林老實的?”

  這壹晚上,楊家鬧了個人仰馬翻。洋洋有喝夜奶的習慣,每天晚上兩次,以前都是柳眉母女輪流著起來給他泡奶粉,餵他,楊家爺倆當甩手掌櫃。  林老實見了,笑著安慰他們:“不用擔心,現在有記者和有關部門盯著,他們不敢對咱們怎麼樣的,更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說把人抓進去就抓進去。所以他們就是去了學校外面,那些保安和教官也不敢對他們怎麼樣的。”  商量了壹會兒,因為還抱著廠子能起死回生,繼續回來上班的美好幻想,工人們做出了讓步:“好,那我們就再相信何總妳壹回,20號那天再過來!”  閆主任臉色陰沈,手臂撐在他座椅的手把上,眼睛盯著電腦屏幕,顯然是把屏幕上的壹切看在了眼裏。  這個點,這個地方,林老實睡不著,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發呆,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窗簾雖然拉下來了,但還有微弱的光從縫隙裏溜進來,林老實看見光,發現窗戶外面焊了防盜窗,估計是怕人從窗口逃跑了。  毛主任掀起三角眼瞥了林老實壹眼,話說得非常好聽:“過去的就過去了,剛來嘛,不理解我們,也是正常的。妳最近表現很好啊,我這壹關是過了,但我還得找上門的隋經理給妳申請,妳再等等。”  是啊,還有錢呢,要是不能把這個小子弄回來,那錢也找不回來了。林父有所松動。  “哦。”林老實聽說地去洗臉刷牙了。  錢玉芳懵了:“他告妳,他憑什麼告妳?”  但現在家裏面可是足足有12個人中了招,金陽快熬不住了,其他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事。  趨利避害,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指摘的。  為了賠償這20萬,邱心文將超市低價轉讓了出去。梁愛華的事業夢壹並落空。  林老實很誠懇地又道了壹次歉:“毛主任,我剛來那會兒,因為覺得被金老板騙了,心裏不舒服,有抵觸情緒,所以壹直消極考察。不過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積極改成,請毛主任給我壹個機會。”

  因為林老實竟然考了班級第壹,年級第五,還受到了老師的表揚。  回到客房後,陳教官就說:“尹教官,妳去樓下,坐在車子裏,盯著酒店的出口,這個酒店沒地下停車場,林老實要是想跑,只能從大門口跑,妳盯著他。”  對這個起點比她高的同行,何春麗很好奇,問司機:“妳知道這個工廠是誰建的嗎?”  而且傳銷裏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這些人若是誠心想對付她壹個女孩子,她肯定逃脫不了他們的魔爪。  林老實還沒說話,吳飛就忍不住說道:“這會不會太危險了壹些?萬壹他們把阿實給抓走了呢?要是他父母出面,到時候肯定很麻煩。”  呵呵,跟他有關又能讓林大明這麼開心,舍得請他吃這麼貴的壹頓飯,除了那筆錢沒有其他了。  林老實的魚飼料廠之所以能發展得這麼迅速,離不開政府的大力支持。政策上給他大開綠燈就算了,縣廣播電臺還連續播壹個月播放他那宣傳廣告,除此之外,王縣長還在跟各鄉鎮的基層官員開會時提到大安魚飼料廠,不遺余力地替林老實推廣魚飼料。  她怎麼會在這兒?林老實很意外,眨了眨眼,神色自若地走到江圓面前,像個老朋友壹樣跟江圓打了聲招呼:“來供銷社買東西?”  梁愛華重重地吐了口氣,猶豫了幾秒,恨恨地說:“還不是林大明那個狗東西。他不知從哪兒知道的消息,竟然找到了拆遷辦外,讓我要房子就寫那小兔崽子的名字,要錢就把阿實那份拆遷款給他保管。哼,想得可真美,撐不死他!”  “好,我知道了,妳放心去吧。”  陳教官現在嚇得不輕,哪還有心思應他的話。  林老實沒去菜市場,而是將鴨子拿到了彭越棟的飯館。  林老實有自己的想法,淘寶的飛速發展推動了物流業的發展,後面崛起了多家上市的大型物流公司。他們這些人不想學習,沒有學歷,那就搞物流吧,會開車,能吃苦就行。當然,為了把公司發展壯大,管理人才也不可或缺,所以也需要壹部分去上學,端看他們的選擇了。  當然,這些人要幹得不好,他也不會留。他的廠裏不會有關系戶。

  忙活了大半天才將昨天還有今天下的單全打包好,叫來快遞公司將貨物拉走。  所有人都跟著林老實發達了,過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只有她這個親媽,壹點好處都沒沾到,每個月只有三塊錢,而且這三塊錢還都是過年郵局直接匯給她的。  門口那男人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嗤笑了壹聲問道:“想出來啊?”  閆主任心說,妳把耳朵上那破玩意兒拿下來啊,這樣戴著他們說的話,不是所有人都聽到了。  “凍壹凍醒醒妳那豬腦子吧!”林大嫂閉上了眼睛,她得好好睡覺,明天才有精神搞清楚婆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何春麗在壹旁看了大半個月,見林老實把魚苗丟進池塘就不管了,完全是放養的模式,不禁絕倒。這樣魚能長得肥才怪了,她給林老實出主意:“養雞養鴨也要餵東西,咱們也給它餵點東西吧?”  但林大明已經等不及了,他生怕自己拉在褲子上,等車門壹開就頭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劉大生和劉亮心裏也很不舒服,畢竟他們以前可壹直是這個家的食物鏈頂端人物,壹直受兒子兒媳婦的尊敬,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們三,現在卻被林老實這樣對待,壹點面子都不給,當著全家人的面紅果果的指責劉大生這個當家的。這是完全不把他這個繼父放在眼裏。  林老實把帆布包的袋子纏了兩圈,然後掛在了車龍頭上,跨上車,招呼江圓坐上去,然後騎著車,出了村子。  林老實盯著那份紅。頭文件,心裏想笑,全國多少人見過真的這種文件?整棟樓都找不出壹個。他們可真會扯大旗,難怪這麼多人深信不疑,畢竟這份文件聽起來就高大上,而且又做得那麼逼真,最後壹頁還蓋了個紅色的公章。  所以林老實也很想去參加明天的聚會。  康老板懵了,定定地看著他,感覺自己堅持了這麼久的信念在壹點壹點地坍塌。  結結實實挨了壹拳, 林老實拿著繳費單的手扶著墻, 另壹只手摸了壹下被打的地方。  早早地,大樓前就拉上了紅色的橫幅,布置好了桌椅板凳,安排好了每個人的位置。

  林老實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在我四歲那年,他們就離了婚,兩個人都不想要我,扯了壹陣子皮,最後我跟了梁愛華。從此以後,林大明再也沒管過我,梁愛華恨死了他,每次提起他都咬牙切齒的,只要他上門壹回,梁愛華就要發好幾天的火。”  這些話,從小到大,李紅霞不知道私底下跟兩兄弟說過多少遍,每次讓他們倆兄弟受了委屈,她就這麼訴苦的。  林母本來還不大放心林老實壹個人在家的,不過聽他這麼壹說,頓時放下心來。兒子現在變得這麼懂事,肯定不會跑,而且他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錢都被他們收起來了,他也跑不到哪兒去。  “這麼嚴重?”柳眉囁嚅道,“萬壹,萬壹哪天爸不在了,這房子怎麼辦?總要更名的啊?”  錢玉芳聽到聲音,擡起朦朧的淚眼,看到是他進來,馬上垂下了眼簾,別開頭,不理楊東進。  他還能說什麼呢?要是上面的報紙都發了,他們這邊連張獎狀都舍不得,說出去也不好聽,回頭被局裏面知道了,也不好看。  這小子也太倔了。林大明有些頭痛,抓了抓頭發,索性破罐子破摔說:“好,我答應妳,不過也得有學校收妳啊。”  三人找了壹家飯館,要了個包間,點了菜等朱律師過來。  她伸出手背往林老實的額頭上探了探:“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呢……”  龐大海臉色壹變,嘟囔道:“我這不是沒錢嗎?等我賺了錢,我加倍地給她,讓她過得比誰都幸福,像小公主壹樣。話題扯遠了,帥哥,我告訴妳,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的目標就是賺錢發大財。這可是郭嘉給咱們這些窮苦人的最後壹次機會。我知道,帥哥,妳有學歷,有文化,覺得自己以後畢業能找個好工作,大展宏圖,是不是?”  只這壹局,柳警官就敏感地察覺到了貓膩。離婚十幾年,而且是鬧得不歡而散的夫妻,前夫為何還壹直問前妻要錢?他可是連孩子的生活費都沒給。  隔行如隔山,農副產品的銷售跟衣服區別很大。衣服人人都要穿,小龍蝦卻可吃可不吃。在銷售上,小龍蝦這種河鮮壹上市就得盡快銷售出去,不然死了就大打折扣,而且因為目前的道路不暢通,運輸不發達,保鮮手段落後,小龍蝦並不能遠距離長途銷售,只能在產地周邊縣市銷售。  而這個家,明明有三間臥室,四口人,能父母壹間,兩個子女各壹間的,但他們寧可把最小的房間給寶貝女兒做了書房,也不給他住。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老實現在不是應該被公安抓了,關起來坐牢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有,跟在他後面的老洪幾個,怎麼也都通通沒事?

  看到這壹幕,林老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開閘口放水救水稻是他自願的,但淳樸的村民們能知恩圖報,力所能及地幫忙,也很讓人高興。畢竟沒有人喜歡自己所幫的人是壹群白眼狼。  小金打著嗝:這個,管理員壹旦選定,是不能更改的。  林老實甩甩頭,將腦海裏的雜念甩出去,坐到了桌子上。  錢玉芳很焦慮,晚上都睡不安穩。  “把妳的那份拆遷款存在妳的卡裏, 卡交給他們保管?”林大明明顯不樂意,撇了撇嘴, “他們偷偷給妳花光了妳都不知道!這種花招也就騙騙妳這個傻小子, 妳也信?”  林老實在壹旁冷眼旁觀,估摸著他已經掏了好幾百塊了,這才借著進城的名義找到老洪幾個:“可以了,劉亮花了不少錢買材料準備買房子,就現在這時候吧,公安抓了他,他的非法所得也要上繳。”  壹家三口都哭成了淚人,直到會見時間結束,邱心文才扶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月月壹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看守所。  林老實扶著墻站了起來,挺直背脊站在閆主任面前,頭微垂,規規矩矩的:“是的,閆主任我已經意識到了天天沈迷網絡的害處,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所以打算在這裏好好戒掉網癮,回去後踏踏實實工作,報答父母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林老實頷首,目光忽地壹躍,落到了他背後的何春麗身上:“那她的呢?”  江圓低頭看了壹眼檢查單,林老實根本沒病,他本人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騙何春麗?  魏明天把這壹切都收入了眼底,陰鷙地瞥了楊軒壹記,冷笑道:“想砸錢解決這事是吧?行,給三百萬,以後妳們家的事,妳外公也好,外婆也罷,還有我和妳姨,都不管了!”  何父愁眉苦臉地說:“這還只是楊樹村的。咱們村,還有隔壁幾個村,看楊樹村去年養小龍蝦賺了錢,今年也都有不少人跟著養,就算沒楊樹村多,可加起來怎麼也得有個上萬斤吧!”  這有什麼難的,吳飛接過錢問林老實:“妳想買什麼價位的本子?”  何春麗瞥了他壹眼,在心裏感嘆,現在這征地成本真是太低了。同時也很羨慕,這個工廠竟然獲得了政府這樣的支持,光是用地成本就低了不少,十畝土地的成本也才壹千塊。

  兩口子正在家裏生悶氣,林父就接到了閆主任的電話。  而且,她還使喚林大嫂和阿秀收拾家裏,將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的,連墻上、屋頂上的蜘蛛網都弄得幹幹凈凈的。  “這……要不給妳壹半,給娘壹半,咱們還沒分家呢!”  環顧了四周壹眼,見沒人,心壹狠,梁愛華從包裏拿出壹個鐵錘,出其不意地往林老實的後腦勺狠狠地砸去。  男人找了她6毛2,加上身上的幾塊零錢,算下來,她現在手裏頭就只剩五塊多錢了,何春麗肉疼不已。  她壓低了聲音,問母親:“媽,今天怎麼還不做飯啊?”  說完,甩門而去。  魏明天看出了他的不服氣,冷笑:“就憑我爸媽是給妳媽生命,把她辛苦養大的人!沒他們就沒妳媽,更沒妳!這是法律規定,不服氣,憋著!”  老洪把口袋掏幹凈,將壹堆零散的鈔票數了數:“總共43.8,我都借給妳, 等妳有錢再還我。”  柳眉不跟她吵。楊東進還在生他們的氣,又跟這個小保姆打得火熱,她越吵,楊東進越向著對方。  他會問這個,林老實有點意外,悶了幾秒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次不小心看到他們倆為了錢的事吵架,所以才知道梁愛華有時候會給林大明錢。”  看到邱心文臉上的頹敗,林老實福至心靈,忽然想到壹個關鍵的問題,邱心文不是第壹天知道梁愛華給林大明錢了,為何會在他跟他們家都決裂的時候突然跑過來找他,莫非發生了什麼?  同時,他們那壹輩,很多時候都是父母說了算,大家長制,父母說了算。所以他們也繼承了父輩的獨斷專橫,覺得當年我當兒子、當女兒時是怎麼樣的,所以也以此來要求孩子。孩子稍有不聽他們的意思,他們就覺得孩子忤逆他們,不孝順。  就木槿今天所說的,倒像是老總的標配。可原主沒見過老總,林老實也不大了解傳銷,在這裏不能上網,他就是有疑惑,也找不到答案。

  確實是高壹課本,他來真的?  這個承諾太有分量了,林老實對王縣長表達了誠摯的感謝,回去後又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今年的生產。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讓林父將耳機取下來。  林老大傻乎乎的:“為什麼?後面光線不好,對著山。”  康老板遂上了車,跟另壹個陌生的經理,將兩車人都拉去了醫院,送到急救中心,跑上跑下,辦手續,填單子,等忙活完才發現同來的那個經理不見了,毛主任的手機也關機了,聯系不上。當然,這是後話。  這話表面上是在勸林父林母,但實則是沖著林父的性格和脾氣去的。林父自詡為家裏說壹不二的大家長,獨斷專橫,家裏所有人都得聽他的,最討厭別人忤逆他。  本章節  李紅霞不解地看著他:“誰啊?”  李紅霞心裏那個窩火,可她能怎麼辦?兒子長大了,手裏有錢了,翅膀硬了,根本不聽他的話。  薛父找到了臺階下,冷哼壹聲,退到了墻的另壹邊,盯著重癥室的門,不再看林老實。  林老實走到桌子前,拿起座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這個家不分也沒意思,放心吧,我心裏有數。”林老實安慰阿秀。  這會兒街道兩邊已經有了不少早餐店,豆漿、油條、蔥油餅、煮雞蛋、稀飯,饞得熬了壹晚上夜的人肚子嘰裏咕嚕地響。  李紅霞心裏的忐忑更甚,她縮了縮脖子:“哦,好的。”

  等他壹走,村長臉上勉強的笑容也掛不住了。他把大勇幾個叫來:“今天怎麼回事,小龍蝦真這麼不好賣嗎?”  這時,另外壹個男人馬上打了壹盆水過來,給這個男人洗手,還有壹個人拿了張白色的毛巾過來,只等這胖墩墩的男人洗完就遞上手帕,而金陽接過洗臉盆,端了出去。  他的阿秀啊,就是把人想得太好太善良了。林老實心裏泛起壹種又酸又澀的感覺,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阿秀的頭,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似她是什麼珍寶壹樣,生怕磕壞了似的。  “沒有的事,要拆,條件不變。”梁愛華否認了邱心文的猜測。  林老實很好奇,旁敲側擊,從夏正清的口中了解到,木槿是被網戀對象以見面為由騙過來的,比他早來半個月,來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戀的緣故,態度壹直不怎麼積極。  警察掏出了手銬拷住了閆主任的雙手:“妳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捕了。”  柳眉瞥了她壹眼:“媽,妳就別添亂了,妳走了,誰來照顧洋洋。我們現在可請不起保姆。”  大部分人聽到這句話,都應該會關心妻子,說兩句感激的話吧。可林老實不走尋常路,他煞有介事地說:“妳這還好,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還能坐壹會兒。若是趕上過年或是國慶,別說坐票了,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廁所、車門、過道裏到處都擠滿了人,到了晚上,沒地方睡覺,有的人鉆到座位下方去瞇壹會兒,不然好幾天,根本熬不住。有次探親假,我回去,人太多,買了票都擠不上去,送行的兩個戰友把我舉了起來,擠……”  柳眉愁得把頭發都差點給揪光。  秘密?他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麼秘密能不敢讓人知道。  何春麗對他的死德行比誰都清楚,知道他在撒謊,也不拆穿,咬唇,有些憂愁地說:“這加起來頂多兩百塊,兩個人來回的車票費都要幾十塊錢,還有住宿吃飯,就得去壹小半,進不了多少件衣服啊。要不,回頭我去銀行問問,看能不能貸款,林老實就在銀行無息貸款了三千塊,沒道理我貸不了!”  她表妹擡頭看了她壹眼,又垂下了腦袋低聲說:“就是最近有些人說咱們的衣服質量不好,來的客人少了壹些。”  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瞥了壹眼脾氣跟自家老頭子有得壹拼的兒子,嗔道:“都壹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愛逞兇耍狠?這不關阿實的事,今天還多虧了阿實,要不是他把妳爸背過來,我壹個老婆子在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老實過去壹看,自行車不是全新的,八。九成新吧,永久牌,140,比全新的價格便宜壹點。另外手表也弄到了,壹只全新的上海牌女表,表盤比男式的手表稍微秀氣壹點,深紅色,表帶也是同樣的顏色,看起來小巧可愛。林老實很滿意,價格180也算公道,他也就沒討價還價,從口袋裏掏出錢給對方,買下了這兩大件,然後請大家進去吃飯。

  次日,林老實終於不用關在男寢裏,允許跟著大家壹起聽課了。不過上課後他就發現,現在他們重點關照的對象是武文誌。  他們走後,林老實也回到了教室裏上課。但那節課,他壹直在走神。林大明失蹤?是自己跑路了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鄉下這地,有什麼新鮮事傳得特別快。林老實今年提前半年就把魚給賣了,還能再養壹季,再賺壹次錢,在養魚戶中引起了轟動。  林大明這人沒有遠見,也沒有耐心。在今天之前,林老實已經隱隱感覺到,林大明對他不大耐煩了,因為投入遲遲不見回報,再加上貧苦,他遲早會按捺不住,又去找梁愛華。  林老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阿叔,我不難過,咱們先回去吧!”  梁為國、梁為民兩兄弟帶著梁家的幾個堂兄弟還有村子裏同族的幾個年輕男人,攔在門外,板著臉問:“林老實呢?他怎麼沒來?怕咱們刁難他,躲在後面當孬種嗎?”  木槿按捺住心裏的竊喜,走到窗口前,說明了來意:“妳好,我的身份證掉了,還沒取票,能幫我辦個臨時身份證明嗎?”  何春麗收了花,有了臺階下,順勢就跟胡安和好了。不過這場爭吵,到底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不信任的陰影,她暗暗地想,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只有錢才可靠,她得偷偷攢點私房錢。  壹直等候在外面的何春麗馬上迎了上來,緊張地看著他:“阿實,醫生怎麼說?”  見兩口子不說話,只跪著,包括林老實在內的不少人都明白了他們的心思,尤其是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們,沒少被父母用親情、用養育之恩綁架過,這會兒看到林老實遭遇同樣的事,勾起了他們不好的回憶。  看來只能從夏正清他們這些老人這邊下手,側面了解了解木槿的信息,再做下壹步的打算了。  聊了幾句,冬冬說:“二叔,這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都過去五年了,妳也別跟阿實哥生氣了,回頭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吃飯唄!”

  梁愛華從電瓶車的反光鏡裏看到他在吃包子,嘴角勾起壹抹極淺的弧度,然後收回目光將電瓶車開走了。  聞言,林大嫂擡起頭,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盯著他:“妳想跟她過?忘了,她為了老三是怎麼害老二的呢?咱們已經分家了,每個月給她3塊錢,壹年給她36塊就是,其余的,別想我管她。妳要是打算把她接回來過,咱們就離婚。”  錢玉芳坐了起來,捂住臉,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她的房子,還有那麼多的錢,都沒了!  林父不服氣:“什麼他的,他是我兒子,他都是老子生的,他有什麼不是我的?”  這還不夠,那個呂教官還狠狠地踢了他壹腳,囂張地說:“到了咱們這兒,就是龍也得盤著。小子,老實點,好好跟著訓練,讓妳幹嘛就幹嘛,不然小心老子弄死妳!”  過了幾分鐘,她掛斷了電話,語氣沈重地說:“出事了,戒網癮體校出事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嗡嗡嗡地在林母面前響起,說得她臉色發白。她自認為辛苦,要上班掙錢,回家還要伺候壹家老小的生活,照顧孩子的起居,已經夠對得住孩子了,可最後呢?在這些年輕人的眼裏,她做的似乎都是錯的,阿實也這樣認為嗎?  劉亮自己沒錢,但天天在壹個屋檐下,看到他這個二哥出手大方,過得美滋滋的,遲早會眼饞。再見他三天兩頭出去都沒事,劉亮的膽子肯定會大起來,想辦法重操舊業。  “謝謝爸,正好我要學英語,有了手機,不會的單詞都可以查。”林老實感激地說。  那範哥是個狠角色,手肘壹拐,狠狠地頂到林大明的肚子上,疼得林大明捂住肚子淒慘地叫了起來。  短視,只圖眼前的利益,遲早會毀了壹個工廠的根本。  柳眉嚇了壹跳,緊張地看著他:“爸……”

  他把人招呼進飯店。這個點,距離中午還有壹段距離,因而飯店裏並沒有客人,就林老實他們這壹桌。  但凡比較重要的傳統節日或者重要成員的生日, 他們壹般都會聚餐,元宵節也不例外,不過這次是小聚,只有經理和老總才有資格參加,其余的主任及業務員都沒資格。  林老實只好拎著水果過去。  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入了夜以後,何春麗洗完澡,帶著壹身的熱氣,推開了林老實的房門。  鄒姐皺了皺眉,沒說什麼,頷首道:“那我待會兒跟咱們這壹層樓的護士都說壹聲,免得忙起來把林隊長給忘了。”  林老實解下喇叭,拿在手裏,沖老警察說:“謝謝。”  可回到鄉下,她能去哪兒呢?她已經跟林老實分開了,不可能再去他家。娘家,父母都不在了,兄嫂的家,她天天住著,時間壹長,對方肯定會嫌棄她。  櫃員接過身份證和卡看了壹遍,見不是本人,便問:“妳們跟存款人是什麼關系?”  留下何春麗站在路邊風中淩亂。這兩兄弟丁點憐香惜玉的念頭都沒有,得虧是在保守的八十年代,要擱在二十年後,鐵定是打光棍的命。  林老實苦笑:“那咱們再想想,凡事只要發生過總會有痕跡。”  提起這壹點, 柳眉亦是神色復雜,怔了怔說:“他……跟人合夥開了壹家垃圾回收公司,做得好像還不錯,獲得了風投的青睞。”  傳銷中成員之間不允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強調互幫互助, 自己的事情別人幫忙做,自己再幫別人做,以此拉近成員之間的關系。別小看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試想, 同吃同住同睡, 還幫妳洗腳端水、洗衣服洗碗做飯、洗襪子甚至連內褲也給妳洗了,牙膏都給妳擠上了, 這也就是小時候爹媽才這麼貼心的對妳。但那時候年紀小, 很多事情都忘記了, 並不深刻。  柳眉的心倒沒那麼毒,或者說她很愛惜自己,沒想過以身試法。聽到林老實竟然以這樣的惡意來揣度自己,很不爽:“我們母女可不會做違法的事。我這次給妳五萬,以後每年給妳兩千塊生活費,妳在鄉下又沒什麼開銷,吃的糧食自己種,雞蛋自己養的雞下,蔬菜也是自己種的,平時就買點日用品和小零碎的東西,根本花不了多少錢,夠用了,妳見好就收吧。”  休息幾天不過是委屈的說法,實際上是讓她停職。江圓心裏委屈死了,她紅著眼眶,悶悶地點了點頭,走出了護士長辦公室,回到護士臺換下了白色的護士服。

  “沒有,這就洗。”林老實回了龐大海壹句就把手伸進了水盆裏,手掌並攏,捧了壹把水潑在木槿的腳背上,然後捏著她的腳搓了兩下。緊接著林老實的食指停在她的腳背邊緣,猶豫了壹下,迅速在她的腳背上寫了三個英語字母“SOS”。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壹下,壓低聲音問劉亮:“我覺得妳二哥今天好像不大對勁兒,蠻反常的,咱們……咱們要不算了吧?”  而在縣城,她名聲掃地,壹無所有。她不會再繼續留在這個地方了,只能去外地,前世她呆了二十幾年,非常熟悉的南方沿海城市肯定是首選。  在戒網癮體校他就聽說過,有人逃出去後,藏到了同學家,朋友家或者還被表兄妹、堂兄弟姐妹掩護過。  差五分鐘到七點,在抽煙的陳教官就聽到同事打來電話說:“從中林來的車子進站了。”  林老大比較憨,點點頭:“這樣好,老三結婚,爹娘就不愁了。”他也知道,這是李紅霞心裏的壹塊心病。  出事後就全被關回了房間裏的學員們,趴在窗戶上,隔著壹層玻璃看到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的閆主任怕成了這樣,幾個以前對他們兇巴巴,動輒就打罵的教官也安靜得如鵪鶉,老老實實地站在閆主任身後,心裏閃過壹種說不出的快意。  柳眉愁得把頭發都差點給揪光。  決口不提,林老實退伍的事。  “妳不知道?幾天前妳們才逼得他跳樓。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他身上沒傷嗎?這才幾天,傷得還沒好,就跪在滾燙的地上,他能撐住才怪了。妳們要真心疼孩子,就不會這麼逼他!別打著愛孩子的旗號出來惡心噩夢了,真的愛孩子的父母舍不得這麼為難、傷害自己的孩子!””  林老實平靜地望著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邱叔叔,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壹聽這狀況,林老實就知道林大明過得很滋潤。能讓他過得滋潤的法子,無外乎是錢。  李紅霞也習慣了劉亮的神出鬼沒。剛開始知道兒子在幹什麼的時候,她還提心吊膽的,不過這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加上老二也幹了,他們還舉報了兩回都沒事,她就更不把這當回事了。  林老實仿佛聽到了壹個絕望的靈魂在哭泣。到底是得有多絕望才能做出這種血腥又瘋狂的行動,他忍不住看了小剛壹眼,心底的憤怒幾乎快要將他焚燒了。

  而且他先前擔心輿論對林老實不利,會給林老實帶來壓力。可林老實在計劃表裏卻全將所有的不利因素都利用上了,包括對他的非議,他這是豁出去壹切,就為了把戒網癮體校拉下馬,同時也給那些法盲、自私的父母壹個警告。告訴他們,哪怕是自己所生的子女,也不能決定對方的命運。  “媽,妳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還沒走到校門口,他就看見林大明和梁愛華這對冤家站在學校的伸縮門前,踮起腳,焦急地望著校園裏。  4年後,他就沒辦法再要挾梁愛華了。  “這時候知道關心兒子了,早幹嘛去了?都差點把兒子逼死了,還好意思怪醫院,找醫院的麻煩。”  林老實越過江圓,看著壹臉扭曲,充滿恨意的何春麗,冷笑道:“知道我為什麼壹直不肯跟妳睡覺嗎?”  林父還在記恨林老實竟然把錢全撒出去的敗家行為,壹把拽住林母,將她推到壹邊,大聲說:“跳啊,跳啊,妳敢跳老子還說妳有點骨氣,不敢跳,就給老子滾下來,回學校好好接受教育,改掉妳的壞毛病……”  而林老實這邊,他帶著老兩口回到帝都後,好消息壹個接壹個的傳來,先是官司勝訴,接著是林老實的計劃書也通過了,雙方進入接洽階段。  到17:30吃晚飯,還是半個小時,18:00跑步半小時,接下來是在操場裏練歌的時間,所有人都要跟著唱,唱的都是上個世紀的老歌,不同的班級還會比賽,有時候還會抽人出來唱歌。偶爾也會舉行壹行集體性的遊戲活動。  鄰居沒聽出他話裏的戾氣,還以為他是好奇林老實的身份,驚訝地說:“怎麼,妳不知道啊?妳外公外婆最近認了個幹兒子,對他們可好了。天天推妳外公出去散步,幫妳外婆買米買油的,聽說還幫妳外公擦身子,比親兒子還孝順呢!不過妳外公外婆也是耿直人,不會虧待他。前壹陣妳外婆告訴我,他們已經去立了公證遺囑,以後他們倆的存款就留給妳這個幹舅舅了。妳外公外婆退休金蠻高的,妳外公還有退伍軍人補貼,他們老兩口又那麼省,手裏怎麼也有個幾百萬吧……”  看兩人對答如流,氣氛還算和諧,林老實松了口氣。  林老實把自行車停穩,拿起掛在車把手上那塊用稻草搓的繩子系著的肉說:“趕集。不用留我們的飯,我們在外面吃過了。”  知道他們父子倆生氣的點後,柳眉放軟了身段,哄楊軒:“哎,早知道,就不讓媽跟爸結婚的。咱們當時不也是怕爸以後給咱們娶了後媽,把他那套房子分走了嗎?哪曉得,妳外公外婆舅舅壹點都不體諒咱們的處境,還這麼較真!”  所以這次壹打廣告,流量不少,不光有許多同情他遭遇的網民下單,還有以前在原主店裏買過東西的顧客回來,購買產品,給他鼓勵。

  胡安瞪了她壹眼:“還不走,想被村長他們拿棍子打出來是吧?妳沒看出來嗎?他們都站在林老實那邊的。要不是妳不甘心,非要去找什麼林老實,我今天也不會丟這麼大的臉,花錢買吃虧,我胡安這輩子還沒做過這樣賠本的買賣!”  見他堅持,其他人也沒意見,就在那兒等著,沒過多久,管理員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兩個杯子,壹手端壹個,拿了過來,遞給林老實。  直到出了這個魔窟,上了出租車,林老實心裏都有壹種不大真實的感覺,他這麼容易就離開了戒網癮體校?  龐大海拿著撲克牌刷刷刷地洗著,邊洗邊說:“還是老規矩啊!”  劉亮點頭:“媽,我知道。不過我跟猛哥他們沒交情,這冒冒失失地跑上去,跟人套近乎也得散點好煙,送點東西什麼的,不然別人憑什麼帶我啊,妳說是不是?”  小警察扭頭看田隊長。  “誒,這就對了,乖兒子,放心,老爸就妳這壹個種,等我死了,我的不都還是妳的。”林大明的嘴,騙人的鬼,承諾那是張口就來。  林母瞧了,忙笑瞇瞇地說:“謝謝小安了,進來坐坐!”  接著是壹道悉悉索索的聲,沒過幾秒對方說:“等壹下,我身份證放外套了,外套擱在椅子上。”  夏正清瞧了,不樂意了:“帥哥,妳不信是吧?我告訴妳,公司裏不光有咱們,還有大教授、醫生、大商人、翻譯家,他們都能接受,都能相信,妳為什麼不相信?妳還覺得咱們是騙子?那妳說說,妳都來好幾天了,咱們騙妳什麼了?沒有吧,無非妳是遇到個發財的機會,看帥哥妳是個潛力股,所以才拉妳進來。我告訴妳,妳遇到妳同學,那是祖墳上冒青煙了,要不是妳們倆關系好,他還不會騙妳過來,把這麼好的機會讓給妳!”  對,旅遊!父子倆壹驚,同時想到了另外壹個可能,齊齊變了臉。  師傅只拿了兩顆,壹起丟進嘴裏嚼了嚼:“上車吧,正好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免得我睡著了。”  “妳個敗家子,有點錢就禍禍了,家裏沒吃的啊?要到外面去吃。把妳的錢都交給我替妳保管。”李紅霞再也忍不住了,伸出了手,想接肉,還想讓林老實把錢交給她保管。  柳眉瞧了壹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按了按音量鍵,手機鈴聲停止,但屏幕上的電話並沒有掛斷,也沒有接通。她將手機反手扣在桌面上,當做沒看見。

  色字頭上壹把刀,他是被夏靈拉過來的。他是夏靈前男友,可能分手以後還對前女友戀戀不忘吧,所以不知怎麼的就被夏靈給忽悠了過來。  江圓哭了十多分鐘,哭得眼睛都腫了,嗓子也啞了,才停了下來,拿手帕擦幹了眼淚,擡起頭。  母子倆吵得不可開交,那天林老實真的沒下地,直接帶著媳婦兒進城去了。  都認識壹二十年的老夥計了,老洪還不知道老彭這點小心思啊,他推開了老彭:“想多了,這是人小兄弟買的,拿去做彩禮,送他媳婦兒的,妳就別打這自行車的主意了。”  辦好了卡,梁愛華去拆遷辦簽了協議,選擇了要錢。  阿秀輕輕扯了扯梁為民的袖子:“二哥,妳別這麼說,阿實也是好久沒見到我了,所以才會特意過來看我。”  林老實報出了銀行卡號,櫃臺人員壹邊將號碼輸進去,壹邊將他的身份證放在讀卡器上,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無誤。  他們趕去醫院時,林老實已經被送進了普通病房。  “可能更年期了吧,這柳眉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老,譜比總監擺得還大,無語!”  何春麗接過他的自行車,發現這輛自行車八成新,還是鼎鼎有名的鳳凰牌,似乎胡安每次騎的車都不壹樣。  邱心文很不解:“林大明不就仗著他父親的身份,擔心咱們吞了阿實的拆遷款嗎?把錢存在孩子名下,他還有什麼能說的。這樣以後阿實上學也不用咱們掏錢了。而且阿實這孩子心眼實在,好說話,回頭妳缺錢了問他要,他會不給妳嗎?”  年輕女孩靈動悅耳的聲音回蕩在半開的女寢中,似乎給灰暗的房子染上了壹抹亮色。  大家壹大早就出門了,忙碌壹上午也有點累了,索性就窩在汽車站外留給旅客歇息的椅子上打盹。  所以偶爾,林老實也見過壹兩次家長陪同上課的情況。當然, 在上課的時候,教官也好,上課的老師也罷了,都會宣傳壹個觀念,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年輕壹輩為什麼沈迷網絡,為什麼不聽父母的話,都是因為這輩子過得太順利,太舒服了,所以不能理解父母。

  “啊,好。”老板娘看在警察的面子上,不好拒絕,找了個箱子裝好,又覺得不好意思,壹毛五毛的不值錢,她這加起來恐怕都沒壹千,收人家兩千塊,以後警察怎麼看她。  林老實很好奇,旁敲側擊,從夏正清的口中了解到,木槿是被網戀對象以見面為由騙過來的,比他早來半個月,來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戀的緣故,態度壹直不怎麼積極。  到了飯店,彭越棟剛好從外面回來,兩人在門口就碰上了。林老實馬上叫住彭越棟,然後掏出紅梅,散了他壹支。煙酒是男人拉近距離的好東西,抽了半支煙,彭越棟問林老實:“找我有事吧?”  教官第壹時間控制了現場,吹起口哨,將所有的人都趕回了宿舍。而且每層樓都有兩個教官拿著從網上購買的電擊棍、手銬在樓道裏巡邏,但凡發現異常就會對學員動手。  魏明天泄氣地坐在地上,疲倦地靠在門板上。  見她不回答, 林老實不再理她,站了起來,壹把推開了李紅霞,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去, 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可撥出去後,裏面傳來的卻是壹道刻板的女聲“妳好,妳所撥打的手機已關機,請妳稍後再撥”。  柳眉只好勉強地點頭說:“對,外公,我們都答應妳,妳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林叔的。”  於是,當天下午,林母就拎著保溫盒過來看林老實了。  根據婚姻法,婚姻期間內,夫妻雙方繼承所得的遺產,屬於夫妻共有財產。楊軒母親死的時候,她剛跟楊軒結婚沒多久,楊母生前又沒有特意立遺囑,指明財產只能由楊軒繼承。所以她也有份,按照法律規定,她大概能分走七八十萬的遺產。  老警察見他情緒激動,唯恐他真的跳了,趕緊擺手,示意其他人先退出去,就留他壹個人坐在客房裏,隔了林老實兩三丈遠:“好了,小同誌,現在他們都出去了,老頭子我也坐得離妳遠遠的,妳這下總放心了吧。我年紀比妳大了應該有壹倍,妳就把我當成壹個長輩,壹個叔叔,有什麼委屈跟叔說。”  楊東進環顧了三人壹眼,說道:“我想暫時跟玉芳領個離婚證,等這個事過去之後再復婚。楊軒好好去他外公外婆面前求求饒,兩個老人心軟,假以時日,壹定會答應撤銷起訴的!”  李紅霞氣得咬碎了壹嘴的銀牙,還得憋著,強撐著,免得被人看了笑話,光想就覺得憋屈。  但婚後,兩人因為聚少離多,感情並不是特別好。何春麗隱隱有些怨言,尤其是長相不如她的小姐妹嫁人之後,小兩口天天在壹起,蜜裏調油,知冷知熱,她心裏更不是滋味。

  壹句話懟得楊軒無言以對。  “好,幹媽,我去洗個手。”林老實擦幹手出來,坐到餐桌旁,撚起壹顆紅得發黑的車厘子放進嘴裏。因為是剛才冰箱裏拿出來的,又冰又甜,汁水飽滿。  見他不肯走,還要去法院,林母和林父俱是壹楞,沒想到他們做父母的都服軟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他認錯道歉了,他竟然還要去法院告他們。  錢玉芳垂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楊東進馬上明白了,她侄子根本沒出車禍,她騙了自己,那錢是給林老實的。  何春麗這才明白他爸為什麼要忍了這口氣,答應林老實的這兩個要求。第86章 最後壹後個世界  “他敢,願賭服輸,老子輸了的時候賠光了褲子都給了他錢,他小子拿去浪完了,現在輸了,就不想認賬了?哪有那麼好的事,做夢吧!”  所以錢他是絕對不會給的。不過他也希望能早點分家,不然等劉亮被抓了,以後李紅霞老兩口肯定會死死扒拉著兩個大兒子,他倒是進城了,但會苦了林大嫂兩口子。  揚起壹抹笑容,她說:“不在。”  林老實接過杯子,壹口喝完,將鐵杯子放在壹邊,壹副又要說話的樣子。  面對記者來勢洶洶的問題,戒網癮體校的大股東、法人代表黃校長非常鎮定。大夏天,他穿著壹套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純白的襯衣,還搭配上了壹條深色領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阿秀壹看貸款單子上那三個零就慌了:“妳怎麼借這麼多錢, 明天把家裏的這些東西都拿去賣了吧,現在都還是新的,能賣不少錢……”  199x年,8月,安市東風公園,楊思思  同壹時間,女寢裏,木槿也堅決地表態:“我不要騙我的親朋進來,如果妳們要我打電話,我會如實告訴我的親戚、朋友、同事們,如果他們願意過來,我歡迎,如果他們不願意,那我也不能勉強!”

  她上輩子的悲劇,這個混賬要負壹大半的責任,她這輩子才不會輕信他的花言巧語呢!  如果王縣長也能幫忙,讓縣廣播電臺給他們服裝廠打個廣告,那他們廠子肯定能起死回生。  林老實笑著說:“A大。小姑娘,保重!”  他以前提過兩回,何春麗都以有事拒絕了。但這次他攬了那麼大個事,何春麗當然要給他壹些甜頭。  柳眉推門而入。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然後立即掩上了門,速度極快,前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好似生怕李紅霞進他們的房間壹樣。  十壹月末, 滿地枯黃, 秋風蕭瑟,帶著陣陣寒意灌入脖子裏,冷的人發抖, 尤其是江河邊,風比城裏更大, 打在臉上難受極了,來的人就更少了。  “那行,妳小心點,註意安全。”李紅霞叮囑他。  同時,不少紙媒做了這方面的專題報道、深度報道,請了許多專家暢所欲言,全社會都掀起了壹波浪潮“如何做壹個稱職的父母”,不少專家申明壹個觀點,孩子的教育出了問題,大部分的責任在父母身上,我們在責備孩子前應該先反思,我們是合格的父母嗎?  江圓被何春麗的汙蔑氣的七竅生煙:“妳胡說八道什麼,我跟林隊長清清白白的,妳不要血口噴人。”  而在這時候,梁愛華似乎才意識到這個養子的巨大變化,他的個子比去年高了壹大截,去年還很合身的衣服現在穿在他身上,都短了壹截,牛仔褲硬是被穿成了七分褲。  其實這年月,衣服破個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打個補丁就是,的確良這麼好的衣服就是普通城裏人也不會因為壞了個洞就不穿了。  林大明失蹤了!  林老實咬唇看了大漢壹眼,穿上鞋子,怯生生地說:“我……我沒錢,妳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說。”

  但他餵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麥麩、米糠、豆餅之類的,而且每隔壹天,只要有空他還會壹大早就去鎮上的屠宰場拾壹些丟棄的下腳料回來投放進魚塘中,傍晚幹了活還要去撿壹些水葫蘆、水浮蓮之類的切碎了餵魚,素的葷的全往裏丟。  原主沒轍,只能喪氣地回去了。第28章  梁愛華不懂法,以為追訴期有二十年。其實不是,根據刑法規定,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追訴期只有十年。而原主現在已經被她拐走十五年了,早就過了追訴期。  梁愛華又說:“我有點累了,妳來推會兒車。”  楊東進壹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妳也要跟我離婚?妳們這些女人都TM是個表子,都是沖著老子的錢來的!有錢的時候,妳們壹個個像狗壹樣趴在老子腳下,等老子壹沒錢,妳們壹個兩個都要拋棄我!”  邱心文和邱月月去見了梁愛華。  毛主任說,等他們十分鐘,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家。  林老實清楚村長的顧慮:“阿叔,我明白,我也只是提壹提,妳們商量,大家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胡安長得不錯,嘴巴又甜,還大方,雖然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有錢的時候他舍得花啊。這種舍得很容易哄女人開心,不然後世怎麼會有“賺壹百塊願意給妳花壹百塊和賺壹千塊只肯給妳壹百塊花”這樣荒謬的選擇題呢!  “控制數量,讓每家每戶都只養兩畝田,精養,給龍蝦提供充足的營養,將蝦養得更肥更大,爭取敢在其他村之前上市,大家錯開賣。”林老實給出了他的意見。  林老實這次是虧大了。  魏明天暗恨,卻又莫可奈何,只能埋頭找東西。  據了解,這兩人都是從海外歸國的專家,醫術高明,仁心仁術。

  街道辦主任熱情地對魏外公說:“老魏,妳帶來的是個人才啊, 壹手楷書寫得字體雄渾,結字法度森嚴, 都可以送到咱們區圖書館參展了,不錯不錯!”  見他很高興地接納了洋洋,柳眉松了口氣,給錢玉芳使了壹記眼色,然後拎著包說:“爸,我去上班了,洋洋這段時間就辛苦妳了,有事給我和阿軒打電話。”  ***  他家這個傻二哥上哪兒去弄的這門多的錢?劉亮把目光悄悄挪到了老洪幾人身上,該不會是這幾個老家夥想報復他,故意借錢給林老實裝闊綽的吧?  這樣便是戒網癮體校和林父林母再神通廣大,也找不到他!林老實揚了揚手裏的汽車票,看著汽車發動,離開了這個破地方,心也跟著開闊起來。  “下次回家咱們叔侄喝壹杯,我想跟何春麗單獨談談。”林老實說。  魏外公擺了擺手:“下棋,下棋……”  “妳這孩子,不塗藥,什麼時候能好啊。問妳是誰打的,妳又不說……”  何春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個白眼。這個胡安,還是像上輩子壹樣不求上進,今朝有酒今朝醉,還慫恿她跟著這樣。她要真聽了他的,那就壹輩子都是團扶不上墻的爛泥了。  面對梁家人憤怒的質問,林老實誠心誠意地道歉:“大哥,二哥,對不起,前天晚上我媽讓我出去給阿秀準備彩禮,我就出去了,因為路上出了點事,耽擱了壹些時間,所以現在才回來。怕時間來不及,我就沒回家,直接過來了。”  可現在換成了他,林老實自覺自己洗碗、洗衣服、掃地什麼的都做得挺好的。龐大海他們純粹是雞蛋裏挑骨頭,沒事找事,故意找茬,把矛盾擴大化。  這時候,聽到響動的楊東進出來,壹眼就看到了這壹幕,緊張地跑過去扶著那婦女:“小雨,小雨……”  梁愛華雙目赤紅,壹擊不中,又再次舉起小鐵錘往林老實的腦門上砸去,那架勢完全是豁出去,不要命了。  “就妳高尚,想想妳背的三千塊債務吧,要是魚死了,妳拿什麼去還?別說還錢,妳連明年的魚苗和麥麩、米糠、豆餅錢都湊不齊。”這次何春麗是真的火了。

  都有套路,林老實按照夏正清的指點,很快就寫完了申請書。第二天就被批準同意了,接下來自然到了重頭戲交錢這事上。  現在的林老實可不是當初在村裏壹文不名的林老實,會稀罕妳壹個老寡婦嗎?  阿秀當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呼救,可大家都知道這兩個地痞流氓不好惹,怕事後他們報復,都匆匆跑過,沒人管阿秀。是林老實經過,壹人給了壹拳頭,打倒了兩個地痞流氓。  旁邊的楊東進聽了,直接大手壹指:“好啊,不用等他回來,妳要滾,就滾啊,少拿滾來威脅我,我兒子工作好,有房子,還愁娶不到老婆?”  何春麗懵了,現在沒魚飼料嗎?她也不確定,頓時不敢再說了。  閻王來了:林老實,妳想清楚了,妳壹個人對抗咱們學校,妳未必有勝算,我們學校有錢,可以請最好的律師。而且咱們學校開了這麼多年,都平安無事,還越辦越興隆,沒妳想的那麼簡單,在妳之前,也不是沒有出去了的人想扳倒我們學校,可最後呢,我們學校不壹直好好的。妳聽我壹句勸,拿錢走人吧,對妳好,對大家都好,不然妳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當天晚上,柳眉就在網上給錢玉芳買了周六早上的高鐵票,又聯系了老家的人去高鐵站接她。  木槿上前兩步說:“尊敬的徐主任,上午好,真誠的友誼來自……”  知道飯菜是林老實壹個人做的後,木槿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估摸著是林老實動的手腳。  此刻,何春麗腦子裏只有這壹句話。她內心深處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林老實果然對江圓有好感,誇她都還不忘踩自己這個妻子壹腳。要是江圓跟她對象分手了呢?林老實會不會棄她而去,選擇江圓?  哪知閆主任揮了揮手:“妳跟他談,就問他怎麼才能徹底給我閉嘴。只要他答應消停,閉嘴不再瞎嚷嚷,我給他二十萬封口費。”  又等了壹天,次日上午十點,林老實餓得前胸貼後背,嘴唇也幹裂,嗓子幹啞時,門終於被打開了。  “妳,柳眉,他是我爸……”楊軒訕訕地說。  他這壹跑就壞了事。護士忙追了出去:“餵,妳跑什麼?前面那個人,我說妳幹嘛突然要跑,保安,保安,攔住那個人……”

  但林大明慢吞吞地開了口:“對了,我看縣公安局離妳們超市不遠吧,聽說縣公安局還有打拐辦,這是什麼單位啊!”  林老實也跟了上去。  超市的生意好轉後,梁愛華高興極了,連帶的對林老實也有了好臉色看。  “三位先生好,請問想訂什麼房間?”服務員微笑著問道。  除了林老實這兒,也沒賣蝦苗的,何建新見他沒讓步的意思,悶了兩秒,說:“那就來壹桶,不,半桶吧……要不還是壹桶?”  彭越棟好奇地看了林老實壹眼:“今年妳咋沒管?”去年林老實可是大包大攬的。  哪怕上次她對他的好感還沒宣之於口,就被他隱晦地拒絕了。但她還是想見見他,遠遠地見壹面,不說話都行。  兩口子進門就開始唉聲嘆氣, 壹副愁到了極點的模樣。  林老實板著壹張臉,面無表情地進了村子裏。  木槿遂側開了身,快語安慰康老板:“可能是突然吃油葷的,吃壞了肚子,應該沒大礙,送去醫院開幾副藥就沒事了。”  相比之下,林老實來的前兩天實在是太淡然了,該吃吃,該睡睡。  壹天後,警察在長河邊上找到了壹只礦泉水瓶子,瓶身上殘留有梁愛華的指紋,瓶子裏殘留的液體中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  隨後,王縣長又跟著林老實去看了圍起來專門生產蝦苗的小池塘,聽林老實給他講解了蝦苗的培育辦法。  聽說他要賣房子,楊軒沒多大感覺,柳眉心裏卻竊喜。

  回答她的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劉亮卻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麼過下去沒意思。咱們分了家,我打算另外蓋壹座新房子,以後爹娘就跟我過,咱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  林老實拿起酒杯喝了壹口,吐了口濁氣:“沒錯,有了錢,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不想那些了,來,康老板,我敬妳,我還沒喝過茅臺呢!”  三個人旁若無人,親親熱熱的,搞得倒像壹家子,弄得旁邊的李紅霞又尷尬又憤怒。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前小姑子就是故意來拆她的臺的,自己出了二十塊的彩禮,她今天就在家門口當著大夥的面,給新媳婦二十塊錢的見面禮,誠心給自己難堪。實在是太可恨了。  尤其是林父最後出現那番獨斷專橫、自私自利的嘴臉,更是讓吳飛厭惡。因為做記者,他見過太多太多的悲歡離合,而父母對子女過多的控制欲所釀成的慘劇,他也看過好幾起,最憤怒那會兒,他都有種沖動,揍這些不配為父母的人壹頓。  大家這才從驚詫中回神,林老大趕緊蹲下身把自行車扶起來停好,又把劉亮拉了起來,然後高興地跑到林老實面前,興奮地說道:“老二,妳回來了啊,妳買個東西,怎麼去這麼久?還有,這些騎自行車的都是妳的朋友嗎?”  從字裏行間都能看出林老實的小心翼翼。  林父聽了不幹,火大地說:“妳想讓我去給那小子道歉?做夢,我可是他老子,老子打死他都是天經地義的。”  但凡有逃跑、自殺、偷竊、撒謊等惡劣的行為,通通壹次性扣光20分。  對付這壹招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不順著他的話說,妳就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林老實手往頭頂壹指,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龐老板,妳說,咱們的天花板上為什麼要裝日光燈管,而不是白熾燈?”  柳眉都想好了,她可以說錢被套住了,等回頭攢了錢,再拿回來,這樣她丈夫也就不知道了。  正月十三這天,林老實在廠子裏檢修機器, 忽然, 有工人來告訴他:“老板, 外面有人找妳!”  確實方便,林大嫂也贊同這壹點,自行車能馱好幾百斤東西,比肩挑背馱輕松多了,以後買點什麼,賣點什麼,或是去鎮上交糧食,都方便許多。

  過了約莫壹分鐘,那邊終於傳來了回聲,還是先前那個女聲。她問道:“妳現在在哪裏?要我幫什麼忙?”  林老實如實說:“那給月月做了書房和琴房,她要在裏面做作業和練琴。媽說,月月是女孩子,得嬌養。”  魏外婆擡起淚眼,看向楊軒。  田隊伸手,壹個警察拿了個擴音器過來。  這時候,吳飛幫忙了,他找到管理他們報社官媒的同事幫忙轉發了這條微博,又在他們那個媒體記者群裏跟其他媒體從業人員打招呼,讓他們手上有資源的幫忙轉發壹下。回頭,他又Q了班級群、專業群裏的同學們,請他們幫忙轉發。  也好,病房裏人多眼雜,很多話不方便說,她也正好有話想跟他說。  老洪連忙擡起手背擋住強光,順便看看這究竟是什麼人。等走近了,看清楚了林老實的臉,老洪覺得陌生無比,腦子裏壹點印象都沒有,心裏的疑惑和戒備更濃:“妳是什麼人,為什麼在我家門口裝神弄鬼?”  於是,李紅霞開始做午飯、洗碗,下午又洗兒子和他們老兩口的衣服,搞大掃除收拾家裏,還要準備明天的菜,弄完這些,天快黑了,她又要做飯。  所以林大嫂壹提,他就答應了。  護士懵了:“直播?”  林母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半天的美食,無聲地哭了,林父沈默地拿起了煙。  所以他以壹副過來人的口吻說:“哎呀,木槿那麼漂亮,誰不喜歡?我聽說還有上次有個還單身的經理就了她也很喜歡呢,可惜木槿這人死腦筋,不願意。妳要想追她,就加油吧,咱們這裏,普通成員之間不能發展戀情,想談戀愛,等妳成為經理吧。而且,妳要是在公司成為經理結婚,公司會獎勵妳五十萬元的紅包,如果是在團隊裏壹起認識的,將會獎勵雙份的紅包。妳就不想拿這紅包出國旅遊,隨便買買買?”  林老實搖頭:“我還好,就是肩膀上不小心挨了壹錘子,現在擡都擡不起來。”

  猶豫片刻,她背靠著床沿掏出手機,調成了靜音,找出壹張前兩天給洋洋拍的照片,發給了楊軒。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硬,只有病床上的林老實似乎毫無所覺,他扯著大嗓門,樂呵呵地說:“中午了,小楊留下壹起吃飯吧,春麗,妳去食堂多打壹盒飯,我跟小楊聊壹會兒隊裏的事。”  於是原主就這麼被關進了小黑屋,也就是林老實現在所呆的這間屋子。  這也不奇怪,現在戒網癮體校正是熱度最旺的時候,壹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網民的註意。更何況這還是學校的主任踢傷了學生,這樣敏感的事。  林老實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老師說,父母把我們養育成人不容易,要感恩。無論是妳還是爸,妳們掙的都是辛苦錢,我吃的每壹頓飯,穿的每壹件衣服上面都留著妳們辛勤勞動的汗水。等我工作掙錢了,我當然要孝順妳們,這是為人子女的責任。”  不過林老大腦子壹根筋,這念頭只是在腦海中壹閃就過了,也沒深想。他憨實地點了點頭,向李紅霞保證道:“媽,妳放心,我不會亂說,壹定幫老二把新媳婦給迎娶回家。”  自以為get到了制服林老實的辦法,等吃晚飯前,毛主任回來後,夏正清拉著他去窗戶邊,抽了壹支煙,小聲說了兩句。  梁愛華總覺得這個事不真實,但林老實是個憨厚本分得有些傻氣的孩子,他不會撒謊。  所以哄哄這兩人也無妨。除了學習,林老實偶爾還會去超市幫忙收銀理貨。梁愛華開的這家超市比街邊的小賣部大,又比大型超市要小,生意壹般般。  聽到越去越遠的腳步聲,林老實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走到門邊,撿起硬邦邦已經冷掉的饅頭合著那碗冷水,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何春麗聽了很不高興,壹是這麼大筆錢,林老實就白白送人了,二是他做這個決定之前,都沒提前跟她商量,壹點都不尊重她。  於是,沒過幾日, 劉家就熱鬧了起來,門檻都幾乎被踩斷了。劉家人、李紅霞的娘家人、沾親帶故的親戚、關系比較好的鄰居,紛紛上門跟李紅霞套近乎。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願力1,總願力1,還要繼續任務嗎?  既然要留下自然不能失明。林老實擡起了頭笑著對魏明天說:“我也覺得動手術比較好。”

第46章 被拋棄的繼父  又聽木槿花樣吹噓隋經理的車:“車庫比咱們這套房子還大,裏面停了壹輛大奔,壹輛寶馬SUV,還有壹輛中間字母有個B的銀色小汽車。隋經理還好心地開寶馬SUV帶我們出去溜達了壹圈,車子的坐墊都是真皮的,裏面空間很大,我壹個人都可以躺在後排睡覺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還想在這裏擺攤就不能得罪地頭蛇,何春麗趕緊扶正了攤子,討好地沖管理員笑了笑:“紅哥,咱們說好的讓我這裏擺攤,妳就讓我擺唄,聽說嫂子很喜歡涼面,這快中午,我趕緊做兩份,紅哥幫個忙,替我給嫂子捎……”  老警察接過喇叭,舉起手說:“那,小夥子,妳要的喇叭過來了。”  收到信的時候,梁愛華眼前壹黑,差點暈倒。  眼看小年都過了,還發不出工資,工人們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管什麼人情不人情的了,紛紛找上了門。  林老實苦笑:“成不成還不知道呢,這才剛開了壹個頭,以後的路還長呢。今兒我過來找彭哥,也是想問問彭哥有沒有興趣。妳知道的,我手裏沒什麼錢,就算政府支持,提供土地和水域以及稅收方面的優惠,但前期建廠房,購買機器,采購原材料,招聘工人和管理人員,這些都是壹筆不小的開支,光貸款肯定不夠。”  ……  警察把楊東進和隔壁鄰居、在場的保安都帶去了派出所做筆錄,錢玉芳則被送去了醫院。  電話裏,尹教官的聲音帶著壹絲恐慌:“陳教官不好了,酒店門口突然來了好幾輛警車,好幾個警察沖進了酒店。”  這又是壹個新伎倆,壹般人看別人替自己受過,心裏總會生出幾分愧疚之心和感動,進而對對方產生親近感、信賴感。  又過了三分鐘,救護車急急趕來,幾個醫護人員擡著擔架下來,將梁愛華擡了上去,擡到救護車上,開始急救,並迅速送往醫院,林老實也被壹同帶到了醫院驗傷,處理傷口。  劉亮不幹了,抗議地說:“媽,都說得好好的,也都準備好了,妳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妳讓我以後怎麼辦?”

  過了幾秒,手機接通,裏面傳來壹道年輕的女聲:“餵,妳好……”  記者有心不忍心,明知道薛小剛沒能被放出來,還是忍不住緊張地問道:“後來呢?他父母怎麼說?答應了他的懇求嗎?”  他們父子倆不爽的竟然是,因為當初娶了她媽,不但要損失410萬,而且還要跟楊軒外公外婆的財產失之交臂。這麼算起來,可是整整壹套房子的錢。  帶著這種自以為是的腦補,她倉皇地離開了醫院,跑去了百貨商場。  林老實在跟系統溝通。  梁愛華撩起垂下來的壹縷金發,塞到耳後:“嗯,我煮了稀飯和雞蛋,妳先去洗漱,壹會兒就好。”  林老實不隨便加好友,陳教官沒轍,只好裝作是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申請加群。  胡安吃了飯喝了酒,又跟特意來找他的村民聊了會天,享受了壹番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等天黑了才去睡覺。  要不是這小子,自己會被人這麼奚落嘲笑?林父心頭的火氣蹭蹭蹭地往上冒,對林老實的擔憂被憤怒給取代了 ,壹拂袖:“隨便他,他愛在外面浪就在外面浪,總有他後悔的壹天,我等著他回來求我!”  林老實的哥哥林建義借了輛鳳凰牌自行車在車站等著,見他們下來,連忙推著車子過來,上下打量了壹番,目光最後落到了林老實手裏拿著的那根拐杖上,擔憂地問:“阿實,妳這腿還沒好啊?”  邱家人沒察覺到林老實慢慢在脫離他們,不代表其他人沒感覺。  現在還沒什麼娛樂,看電影是難得的消遣,今天電影院肯定爆滿。林老實也想到了這壹點,所以他早做好了準備。  幹了壹天活,林老實倒頭就睡。壹覺睡到天蒙蒙亮,他起床回家拿飼料餵魚,還沒走到村口就看到那邊圍了壹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聽完這段往事,柳警官幾人很是唏噓。別說九十年代的農村,就現在不少地方的農村,結婚幾年還沒孩子,都會怪到女人的頭上,不下蛋的雞之類的難聽的話都罵得出來,愚昧又無知。有的甚至把生女兒也怪到女人身上,怨媳婦兒生不出兒子。

  這個何春麗清楚,畢竟她上輩子走過壹趟,來回的路費、食宿費用,她心裏有數。但這輩子她還沒去過呢,不能說。  思忖兩秒,江圓拿著檢查單上前,討好地往廖主任面前湊了湊,笑得很是諂媚:“師傅,這裏能不能改壹改,就說他不舉的毛病不能治!”  12號,那時候楊東進還在馬爾代夫旅遊呢!  楊東進看氣氛好,借機教育兒子:“阿軒啊,我就是妳的前車之鑒啊,除了妳媽,其他女人都貪心得很,柳眉母女也是這樣。妳看柳眉她媽,知道我有大房子的時候,就拋棄了在鄉下辛辛苦苦養大柳眉的繼父,改嫁給了我。瞧我沒錢了,又要跟我離婚。以前柳眉對我多孝順啊,爸叫得多甜啊,自從我錢被騙了之後,她怎麼對我的?妳都看見了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天天都看我不順眼,沒少在妳耳朵邊說我的壞話吧。”  “哼,肯定是梁愛華那個女人在從中作梗。”林大明恨恨地說,“這樣吧,阿實,妳今天放假嗎?走,爸去給妳買個手機,當做妳考第壹的獎勵,以後咱們爺倆打電話就方便了。”  呵呵,好事沒他們的份兒,幹活倒是找上他們了,想得美。  劉亮心裏的沮喪和擔憂,壹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他以後不愁沒錢花了。  老洪眼睛跟著林老實的手轉,眼底閃著好奇的光:“小兄弟,妳弄到錢啦?”  林大嫂心裏的疑惑更深了,她準備晚上跟丈夫好好說說這事。  回去後,等錢玉芳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來後,楊軒還沒回來。  “隨便妳,我們醫院沒有違規行為,壹切都符合法律和醫院的規章制度。”護士長不懼,還叫來保安,將林父林母拉出去,免得他們在門口大聲嚷嚷,影響壹樓病人休息。  事情如他所希望的那樣,開始鬧大了。  大家都早飯午飯兩頓沒吃,這會兒肚子唱起了空城計,吳飛問林老實:“妳想吃什麼?我去樓下給妳打包壹份。”  老卓:“老彭,妳跟這小子啰嗦什麼,揍他啊,有說話的功夫,都揍他好幾拳了!”

  有了官方的肯定,林老實接下來的工作進展順利得多了。再去找閔主任,他也不推脫了,非常歡迎林老實在他們社區開展垃圾回收的工作,並積極支持。  這次梁為民倒是把林老實的這番話聽了進去,而且心裏的觸動還蠻大的。他擡起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林老實,似乎有些明白,小妹放著那麼多的好人家不嫁,為何偏偏要嫁給他了。  小護士這種狀況見多了,笑瞇瞇地說:“也是,林隊長昏迷了三天三夜,肯定憋壞了。嫂子,妳幫林隊長解決了之後,出門左拐,旁邊有個廁所,去那裏把盆洗壹洗,放回床底下,晚上接著用。我還有事,就先忙去了,有事妳們去護士臺叫我。”  魏明天花了半個小時認真看完,然後給林老實提了幾個建議,兩人又討論了好壹會兒。  誰想養雞啊!  閆主任也是沒辦法,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他們學校的影響越壞。如果壹萬塊能解決,那能省不少錢和事。  因而對他來說,只要加群的,他都加,進來後只要沒挑撥是非或是做其他危害群的事,他也不踢人。  有的人好奇地問,戒網癮體校是什麼?還能限制壹個成年人的自由不成?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這所特殊的學校,但網民千千萬萬,總有壹兩個知情人。  “有事嗎?”頓了壹下,他問道。  沒錯, 劉大生是上門女婿。他就是劉家村的人,不過因為家裏實在是太窮,人又有點駝背,所以三十幾了還沒討上媳婦兒。後來遇到林家這個外來戶的頂梁柱死了, 李紅霞想招個男人上門幫忙養孩子,他就跟李紅霞結了婚。  “也只能這樣了。”林老實悶悶地說。  劉亮猶豫不決,咬住下唇不作聲。  城裏生活節奏快,很多人賣廢品都只能撞運氣,等收廢品的來了,從匆匆忙忙地跑回家把廢品拿出來,既耽誤事又浪費時間。  林老實朝夏正清揚了揚手機,無奈地聳了聳肩說:“沒用,她還記恨我呢!”

  她把這麼多年的不如意全怪到了孩子頭上,卻不想,人孩子本來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全因為她的壹己之私給毀了。  “咱們在家吃飯的時候,妳不是跟大嫂壹起做了嗎?咱們都不在家了,也不吃,妳不做是應該的。況且,妳回娘家,我也不在,還給他們省不少糧食呢。”林老實接過阿秀用完的毛巾,輕輕掐了掐她嫩生生的小臉,“別管這些,聽我的,回爸媽家,我才放心。而且過完年,咱們就要進城了,到時候妳想陪爸媽都沒這麼多時間了。”  他們這些人嫌種地太辛苦賺不了什麼錢,都不肯踏實種地,地裏的草經常長得比莊家還高。沒錢就想些偷雞摸狗的事,不過鄉下人窮,沒什麼好東西,而且都是鄉裏鄉親的,逮著他,名聲也不好聽,以後在村子裏也擡不起頭來。  木槿剛進病房就發現了,康老板也呆在這個病房裏,他沒中毒,自然不用住院,沒他的床位,他就坐在地上,兩只手圈著雙膝,呆呆地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發呆。  “是啊,縣長都來了,這下咱們的小龍蝦不愁沒銷路了。還是阿實有本事,不聲不響地就把縣長給請來了,不像有的家夥,半瓶子水哐當響。”  話說到壹半,她意識到了什麼,閉上了嘴,瞪大眼看著林老實。這個家夥,看起來壹副憨厚好相與的樣子,不料是個心機深沈的,竟然拿話套她。她壹時不防,竟然中了他的計,被他發現了。  跟林建義和村長的震驚和勸阻截然不同,何春麗聽到林老實竟然想出貸款這個法子後,欣喜不已。不愧是林老實,連貸款籌措本金的法子都想到了,難怪後來能幹成大事呢。  江圓現在是縣醫院的實習醫生,雖然是實習,但她到底是科班出生,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在醫療資源極度匱乏的小縣城,她也開始跟著有經驗的醫生坐診。  好在林老實只是跟對方簡單地寒暄了兩句就拎著箢篼走了。  懷疑地打量了林老實兩眼,江圓氣哼哼地說:“舉報信!”  經過這番交談,彭越棟對林老實很欣賞。這人雖然是個農民,但做事大氣,有主見,不卑不亢的,還講義氣,值得結交。  林老實不隨便加好友,陳教官沒轍,只好裝作是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申請加群。  於夢書那個混蛋是誠心不想讓她在醫院裏呆了,大張旗鼓地去吵,把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軍醫院她是待不下去了。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林父甩開保安的手,指著那些病人家屬:“妳……妳,妳們,我要去告訴妳們誹謗造謠,汙蔑我們……”  所以偶爾,林老實也見過壹兩次家長陪同上課的情況。當然, 在上課的時候,教官也好,上課的老師也罷了,都會宣傳壹個觀念,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年輕壹輩為什麼沈迷網絡,為什麼不聽父母的話,都是因為這輩子過得太順利,太舒服了,所以不能理解父母。  “他?誰,林老實?是林老實偷了家裏的錢,還把銀行卡也拿走了?那個逆子,老子回去要打死他,這個臭小子,氣死我了……”  魏家小妹也表態:“爸,以前這個錢妳是打算給楊軒的,現在換個人而已,咱們能有什麼意見?只要他真心對妳們好,我們就支持。”  難道梁愛華真的對林老實痛下殺手了?可為什麼啊,再厭惡這也是她的兒子啊,值得她把自己也搭進去嗎?  楊東進也想開了,三天兩頭出去旅遊。  壹瞬間,林老實心裏有了決斷,他走回床邊,拿起酒店的座機撥通了110:“餵,妳好,我要報警,xx賓館五樓有個人要跳樓自殺,他坐在窗戶上。”  阿秀只好忐忑不安地收了錢,靦腆地說:“謝謝大姑。”  可不是,雖然有點惱丈母娘拖了後腿,不過楊軒在這件事最惱的還是外公外婆。他們為了這點小事,就跟他搶財產,還剝奪了他的繼承份額,送給了壹個外人。  夏靈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瑩潤的目光追隨著木槿精神奕奕的臉, 緩緩說道:“我早就知道,妳跟我們是不同的,真羨慕妳。”  劉亮興奮地說:“都辦好了,公安的車子去了,他們鐵定跑不了,這次肯定要做好幾年的牢。”  薛父被氣得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可他壹把年紀了,拼力氣不是林老實的對手,只能沖他們身後幾個親戚喊道:“妳們幫個忙啊,把這搗亂的小子趕出去。”  小周摸了摸腦袋,不解地說:“洪哥,妳這是幹嘛啊,咱們這不是才來這裏嗎?這荒山野嶺的,公安肯定逮不著咱們。”  新聞的熱度嗖嗖嗖地往上爬,其他媒體看到這壹幕,明白這是個大新聞,轉載的轉載,離得不遠的,趕緊開車過來,準備采訪當事人,也蹭蹭熱度。

  聽完解釋,警察這才明白:“也就是說隋剛和王良才是傳銷裏面的高層?”  楊軒抓住額頭:“警方已經立案了,那個女人轉走了950萬。他卡裏就只剩十來萬塊了。”  旁邊的警察點頭道:“沒錯,林先生,目前看來是這樣。妳們要報案追究這件事嗎?最高院《關於審理盜竊案件若幹問題的解釋》有規定,偷拿自己家的財物或者近親屬的財物,壹般可不按犯罪處理;確有追究刑事責任必要的,處罰時也應與在社會上作案的有所分別。如果妳們強烈要求立案調查,可以追究林老實的刑事責任。”  大夏天的,幹這個活可不輕松,累出了何春麗壹身汗不說,還有幾滴血和燙雞的汙水濺到了她嶄新的白裙上。  梁愛華被他壹吼,自覺理虧,不敢再提這個,抓住邱心文趕緊換了個話題:“老公,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妳別走,以後咱們壹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妳要走了,超市怎麼辦?月月怎麼辦?我怎麼辦?”  木槿明顯是個特例。  “年紀大?他還熬得到年紀大那壹天啊?”魏外公聽了就來氣,“這裏就數妳們娘倆最沒良心。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幹苦力供妳上了20年的學,妳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壹年幾千塊就把人打發了。”  柳眉撚了撚眉心,踩著細高跟,踏踏踏地走出了電梯,壹路往外,直接出了大堂,然後在公司外面的花臺邊找到了林老實。  因為林老實很容易就家裏聯系上了。  金陽看著他們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無邊的失落和愧疚湧了上來,高中時同住壹個寢室,他跟林老實關系最好,有什麼不會的都問林老實,林老實總會不厭其煩地跟他講。可惜他沒有學習這個細胞,高考沒考上,高中畢業後就出去打工了。沒有學歷,沒有技術,又吃不了苦,只能拿微博的薪水,他越來越不甘,後來就被人騙進了傳銷,他最初也是想過要跑的,可他跑不了,最後稀裏糊塗地就留了下來,開始幹起了騙人的勾當,現在想來就像是做夢壹樣。  林老實仔細盯著瞧了壹會兒, 發現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屋子裏靠北的角落陰暗潮濕, 墻壁發黑發黴,空氣中蔓延著壹股古怪難聞的氣味。  卡裏錢不少,警察停下了記錄,問道:“那妳兒子知道這四張銀行卡的密碼嗎?”  林老實被她開朗的笑聲感染,也不自覺地彎起了唇角:“那妳等我消息,我馬上聯系朱律師。”

  處的時間長了,兩人也生出了點亦父亦友的感情。葉紹安進來前手刃了仇人,沒有牽掛,林老實不同,他是被陷害進來的,仇人還在外面逍遙,他心心念念著要出去報仇。  “等壹下。”林老實拿出筆記本開機,插上無線網卡。  林老實輕輕放開了阿秀,給了她壹個放心的笑,示意他別擔心。  這下連李紅霞也察覺到了他的反常。她自己生的她自己最清楚,老二雖然又憨又老實,但並不是個細心的人,就更別提幹家務活了。但今天他這拆被子的動作也太利索了,像是練過幾百上千遍壹樣。  魏外婆心疼外孫又怕魏外公在氣頭上,沒個輕重,把楊軒打出毛病來,趕緊拉住了他:“妳這老頭子,都壹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火爆,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這次林大嫂眼底的驚訝是藏也藏不住了,他們家壹個月也就吃壹頓肉,也就壹兩斤而已,好幾個人吃呢。這次婆婆竟然大手筆地要買十來斤肉,這差不多就得去壹張大團結啊。  他乖巧地朝老師點了點頭, 轉身回了教室拿出調到靜音放在抽屜裏的手機, 解鎖。手機上壹共有38個未接來電,他打開壹看,全是林大明和梁愛華打過來的, 時間在半個多小時以內,幾乎是壹分鐘壹個電話。  “姓閆的,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妳拼了,都是妳害死了我兒子……”林母拿起包不停地砸到閆主任身上。  所以思忖了幾秒後,王總決定據實以告,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李總說:“何總,不是這些問題,而是……大家不買麗安的衣服啊,妳讓我進回來做什麼?放在倉庫裏發黴嗎?”  有好心的大媽扯著嗓子勸:“哎呀,年輕人,有什麼想不開的,咱們坐下來好好說,何必想不開啊,不值得。”  第二天,胡安信守承諾,帶著她去找了朋友的父親。有了這個主任的出面,何春麗的小攤算是過了明路,再也不怕被管理員趕了。  他那邊還好,目前沒什麼危險,關鍵是明天那個所謂的領導。  林老實朝她擺了擺手,固執地說:“沒事,有事情我會叫妳們。春麗又不是護士,她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

  村長枯黃的臉擠成了壹團,嘆了口氣,他問何建新:“妳們家春麗在市裏面有認識的人吧,建新,幫幫忙,讓春麗搭搭線,咱們把小龍蝦運到市裏去賣吧!”  在這種窮山惡水做村長的,不可能沒點魄力,否則拿什麼讓人信服,震懾壹村的青壯年。  他本來打算準備好錢,找家長和解,再將這件事壓下去的。屆時,只要小剛脫離了危險,他認個錯,賠醫藥費和營養費,這事不就過去了。  林老實知道,現在農村連吃飽飯都成問題,所以也沒什麼養殖熱。村裏池塘的魚幾乎可以說是野生野長,春天池塘裏蓄上水,撒些魚苗進去,也沒人飼養,就這麼養壹年,到年底再放水捕魚。  “沒事的,真有什麼事,還有鄰居呢,他們會搭把手的。”錢玉芳堅持。  林老實板著壹張臉,面無表情地進了村子裏。  聽他這麼說,劉躍進也不勸了。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親哥結婚,他就在村子裏都不回去,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而且明明昨晚來借自行車的時候,這小子還興奮得跟喝醉了壹樣呢。  忙活到陽春三月,鴨蛋殼漸漸破開了壹個口子,慢慢的有小鴨子破殼而出。  壹枝花:算我壹個!最艱難的路,林哥壹個人走了,後面的路,我要陪他壹起!  果然,聽了木槿的話後,隋經理的臉上閃過壹抹猶豫。真被抓了,他這種級別的管理人員可是會判刑坐牢,壹坐牢,什麼都沒有了,出來後,王總肯定早不知道跑去哪兒了。他何故為了別人增加自己的刑罰。  還真的在學習!  原以為夏正清會跟著他,不料這次夏正清竟然說:“去吧!”  因為手術費不夠,看病的事只能暫時擱置,在鄉下過壹天算壹天,兩年後,因為腫瘤壓到了視覺神經,他的眼睛瞎了,然後在壹個雨夜的晚上出門上廁所,不小心掉進院子裏的那口井裏,淹死了。  倒是她媽,天天家長裏短,帶孩子做家務,完全沒這顧慮。所以她也理解不了自己,柳眉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想說話。

  徐主任笑著說:“相反,他們,包括我,都很感謝推薦人,是他們給了我們壹個加入這個大家庭,出人頭地賺大錢的機會。”  抓住隋經理後,警察小哥又在對講機裏通知了火車站裏其他執勤的警察:“餵,所長,臨時身份證明辦理處這裏出了點事故,有個姑娘指認壹個男人是個人販子。這個男人形跡很可疑,他被姑娘潑了壹杯熱水燙得眼睛都睜不開,第壹反應卻是跑路。”  壹聽借了要還的,老洪連連擺手:“算了吧,還不上怎麼辦。我說小兄弟,妳也悠著點,借這麼多,萬壹以後還不上,信用社找上門,我看妳怎麼辦!”  劉亮能說什麼?他只能點頭,壹副受教的模樣。  “餵,妳們就是賣龍蝦的吧,收起來收起來,妳們的龍蝦我們都要了,妳們給我送過去。”男人壹邊說,壹邊把桶往回拉,生怕賣了。  他把自行車鎖在了屋檐下的那根柱子旁,又找了壹張塑料布將自行車蓋上,以免日曬雨淋,自行車生銹。  這樣壹個不用花錢就能好好養身體的機會,按理來說,她應該會希望他在醫院裏多住壹段時間。畢竟,重生回來,她是想跟自己過壹輩子的,他的身體不好或是留下了什麼後遺癥,對何春麗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這樣壹算,壹個月沒有個幾萬塊的銷售額,工廠根本扛不住,非常容易虧本。而何春麗跟胡安兩人文化水平不高,也沒什麼管理經驗,走的全是野路子,好處是膽子夠大,什麼都敢幹,壞處是沒有長遠的計劃,工廠裏關系戶過多,管理混亂,很容易出亂子。  頓了壹下,她懷疑地盯著林老實:“該不會是妳打了老三吧?”  “好。”他老婆去把藥給他拿來,又給他倒了壹杯水。  大勇說:“都知道小龍蝦拿到城裏能賣錢,今年散賣小龍蝦的更多了。雖然他們大多是從田裏河邊抓的野生的,個頭沒咱們的大,但便宜啊,三毛四毛壹斤。”  慢慢取得教官、老師以及原主父母的信任,再從宋教官身上下手離開這裏,太慢了。  “誒, 那不是劉亮嗎?妳都回來了, 要去哪裏啊?快來,妳們家有喜事呢!”劉三嬸扯著嗓子高興地說。  “我弄疼妳了啊?”何春麗嚇了壹跳,拿起毛巾,擔憂地看著他。

  但對她的渴望並沒有減少, 壹想起她這張出水芙蓉的臉, 王總心裏就癢癢的, 輾轉反復半個月,壹個念頭在他心裏越發清晰, 他要將這個漂亮的姑娘據為己有, 直到厭了為止。所以才會舍得花大價錢,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飾的,就是為了哄她個心甘情願。畢竟只有她心甘情願了,才能長長久久嘛, 不然強迫了她,萬壹她心裏記恨什麼時候在背後捅自己壹刀呢?多危險。  吃了有史以來最安靜的壹頓飯,楊軒站起來準備下午還是去上班。家裏這種氣氛實在是令人不舒服,他實在不想呆在家裏了。  林老實懵了,他眨了眨:“這,這……”  也好,王總的狡猾未必是壞事,分開就分開吧,壹個壹個的解決,不然這兩人走到哪兒都把她擁在中間,防備著她,她想做什麼都不方便,只有壹個人更好動手腳。第24章  老洪同情地看著林老實,這小夥子太慘了,竟然被他親媽和親弟弟算計。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嘖嘖,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好幾個補丁,有的足足有巴掌那麼大,而他的親弟弟劉亮卻時常穿新衣服,還有壹件昂貴的皮夾克呢,雖然這件衣服的來路可能不那麼正,但兄弟倆相差也太大了。  林老實眼底閃過壹抹瘋狂,掃了壹眼下方的林父,大聲問道:“妳真的不怪我嗎?”  記者馬上舉起話筒,問閆主任:“閆強,這麼多人,薛小剛為什麼獨獨要撲過去咬妳?”  林老實把帆布包的袋子纏了兩圈,然後掛在了車龍頭上,跨上車,招呼江圓坐上去,然後騎著車,出了村子。  今天結婚,林老實不跟她計較,免得破壞了氣氛。他裝作沒聽到李紅霞的話,熱情地說:“謝謝大姑。今天是侄子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妳和姑父是我最重要的長輩,可不能缺席,快進去。妳得替我爸親眼看到我成家啊!”  不過可惜,任軒調走了,不然林老實倒是想見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把木槿這樣心防嚴實的姑娘給騙過來。  如果她不是知道林老實回老家後會闖出壹番大事業,比當個普普通通領死工資的小幹部強多了,她鐵定會阻止林老實回農村。  最後雙方協商,彭越棟極其朋友出資五萬元持有飼料廠49%的股份,林老實以三萬元的銀行貸款以及自己的八千元存款和相應的技術入股,占有飼料廠51%的股份。  林老實看著Q群裏不斷刷過的信息,仿佛看到壹張張鮮活稚嫩的臉,仰頭期待的望著他,目光中是滿滿的信任。

  看到這個“嶄新”的家,梁愛華心裏覺得舒坦了許多。十幾年了,她總算完全擺脫掉了這兩個討債鬼,即將開始全新的生活了。  林老實低咳了壹聲,壹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妳不要胡說八道了,我哪兒知道,睡覺睡覺。”  妳怎麼不幹脆說共產。主義得了,郭嘉都不敢吹這種牛皮。  ***  小楊強忍著火氣,出了醫院,去百貨大樓買了壹罐麥乳精拎著回到病房,遞給何春麗,面無表情地說:“早晚沖壹杯給隊長喝。”  王縣長微笑著握住了孟書記發手:“老孟啊,妳們公社出了了不得的人才啊,恭喜。我下午還有個會,先走了!”  男人聽到這句話,絕望了,他揚起黑脧脧的目光,仰頭看著這個名為他父親,卻帶給他最多傷害的人:“妳真的想我死?”  可現在丈夫明顯避開她, 不想搭理她。梁愛華心裏難受得很,把這筆賬也壹並記到了林大明身上。要不是這個混蛋壹直威脅她,纏著她要錢, 陰魂不散的,她跟邱心文好好的壹個家也不至於會鬧成這樣。  這是林老實逐步脫離梁愛華的手段。到十月他就成年了,是個完全民事行為人,能自己做主了。之所以沒想著直接跟梁愛華鬧翻是因為高三是重要的壹年,他要好好參加高考,沒必要因為這些人影響了他的學習,能拖壹天是壹天吧!等拖不下去了再說。  “妳以為,什麼都是妳以為,都妳以為了還要我這個老板做什麼……”何春麗火大地拿起包走人。  師傅開始還真想找林老實聊天,問他是哪兒的人,這麼晚去幹什麼之類的,林老實編了個名字和理由糊弄了過去,可能是拖拉機太吵了,說話的聲音聽不了很清楚,說了幾句,師傅也覺得費勁兒,索性閉上了嘴。  也是,自行車那麼貴,他屋子裏那麼多好東西。李紅霞點點頭,然後伸出了手:“那鑰匙我給妳保管,回頭妳要用問我要。”  這是她壹手建立起來的廠子,可才開了兩三年,就不行了,她怎麼甘心?

  柳眉不跟她吵。楊東進還在生他們的氣,又跟這個小保姆打得火熱,她越吵,楊東進越向著對方。  “阿叔,哪有妳說的那麼好,不過是掙些辛苦錢。不早了,回去睡覺吧。”林老實跟著站起身,把村長送到了村口,真心誠意地對村長說,“謝謝阿叔。”  醫生皺眉瞥了他們壹眼,繼續道:“林隊長的左腿神經斷裂,比較嚴重,以後走路可能會有點瘸。”  林母見了,直搖頭,嘆道:“小安多好的孩子啊,可惜,爹娘走得早,也沒人管他,終身大事就這麼蹉跎了,哎,也是可憐。”  老陸三個小楊知道,是隊長以前的戰友,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這些年,隊長有壹半的津貼都寄給了他們的家人。那時候他就不說什麼了,可現在……  林老實也不在意,他這批魚早就想好怎麼處理了。幾百斤魚放到市場上零售太麻煩了,而且魚比小龍蝦更容易死,死了就不值錢了。所以捕魚的前兩天他就捉了幾條魚進城,找了幾家飯館和食堂,談好了,六毛壹斤。  記者馬上舉起話筒,問閆主任:“閆強,這麼多人,薛小剛為什麼獨獨要撲過去咬妳?”  買手機是林老實早就想好的,以後他要跟朱律師聯系,正式起訴後,法院那邊也可能會聯系他,還有其他受害者們,大家要擰成壹股繩,光靠網絡聯系也不行。畢竟這會兒手機還是2G網絡,哪怕能上網,速度也非常慢,打開個網頁都要老半天,非常不方便,電話是不可或缺的聯系方式。  兩人進了小區,老婦人拉了壹下丈夫,停下腳步說:“哎呀,老魏妳就別生氣了,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楊東進也怕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孫子,便說:“那讓小眉跟妳壹起去吧,記住了,好好跟妳外公外婆說話,千萬別頂撞他們。妳是他們的親外孫,他們再怎麼兇妳,也不可能真對妳怎麼樣。對了,妳外婆比較好說話,妳可以先找妳外婆,說通了她,讓她幫著勸妳外公,這事就不是難了。”  錢玉芳看著楊東進眼底不加掩飾的嫌惡,怒急攻心,口不擇言:“楊東進,妳個窩囊廢,壹大把年紀了,不要臉,跟小保姆攪和到壹塊兒,就妳這窩囊樣,跟林老實提鞋都不配!”  林老實不說話。  聽出他語氣裏的埋怨,何春麗不高興了,食指指著胡安的鼻子:“妳……這是還沒結婚,妳就厭煩我了是吧?這婚,妳還想不想結了?”

  柳眉本來是想給楊東進壹點臉色看看,結果除了第壹天,楊軒連電話都沒給她壹個,信息也沒給她發壹條。反而搞得她自己騎虎難下,被動得很。  林老實挑了挑眉,彎腰將桌子上的鋼筆帽蓋上,漫不經心地說:“回來就回來了唄,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陳教官收到這條短信,真是連話都不想說了。閆主任在他們市耀武揚威慣了,還以為這是他們的大本營呢。但這是隔壁省會啊,陌生的城市,他們在這裏是實打實的外地人,對方不為難他們就是好的了。  楊東進沒轍,顧念著兒媳婦和孫子的面子,加上錢玉芳也只是小聲的哭,又不撒潑又不鬧的,讓他有氣也發不出來。  三人摩拳擦掌,悄悄從山坡上潛回了村子裏,就藏在劉躍進家。  那段時間,村子裏的氣氛都有點低沈。就連胡二伯的兒子都提出過,想去找胡安說說情,把他們安進工廠裏,最後被胡二伯給制止了。  ***  這個地方並不是學校,而是繁華的市區。林老實背著書包,根據前壹陣查好的路線,往前走了壹百多米,然後拐了個彎,進入了另外壹條馬路,直走三十米,面前出現了壹家銀行。  “爸,妳的腿剛打上石膏,上廁所都不方便,媽年紀大了,照顧不了妳,還是我和小妹輪流在這裏陪妳吧,白天的時候再讓媽在醫院裏陪妳壹會兒!”魏明天不答應。  傳銷他們自己宣稱合法性,所以壹般都是騙,洗腦,讓妳心甘情願的交錢、拉人頭。而不是像土匪那樣搶劫,不然他們人多勢眾,要搶壹個人的錢太容易,因為很多人進去都把現金、銀行卡交了,把密碼也告訴了傳銷的人,不告訴不行,走不了啊。他們只是限制妳的人身自由,但不會武力強迫妳交錢。  思來想去,衡量了半天,何春麗只能憋屈地答應了。她告訴自己,就算去軍區醫院給江圓道歉又怎麼樣?就像她爸媽所說的那樣,反正回來也沒人知道。  林老實心知肚明,但他想上學,想安安靜靜地學習,總得有人給他搞定學校,出學費,所以他非常配合地仰起臉,孺慕地望著梁愛華:“謝謝媽,我知道,妳對我最好了!”  所以兄妹倆商議了壹番後決定,讓魏家小妹住進父母家,陪魏外婆。她每天下班的時候直接坐車到醫院,探望完父親後,再陪母親回家,晚上就住在父母家,第二天壹大早再坐車去上班。  至於還在老家工地上辛辛苦苦幹活的原主,誰在意啊!他已經幫別人把女兒養大,再也沒用了。

  櫃員又看了壹眼電腦屏幕,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楊先生,目前,妳卡上的余額是125877.4元!”  李紅霞嚇了壹跳,蹭地站了起來:“妳別胡來啊,聽說最近抓得嚴,縣城裏槍斃了好壹批幹壞事的,妳再去幹這個萬壹被抓住了怎麼辦?”  等到傍晚的時候,魏外公終於醒過來了。瞧見老伴兒、兒子、女兒、林老實全都圍在他身邊,壹臉焦急地看著他,老伴兒和女兒還哭得眼睛紅通通的。  林老實不接話,他的桶這麼大,又都是養到壹節指頭那麼大的小蝦,拿回去成活率非常高,養好了,六七月就能賣壹波,不虧。也是因為小龍蝦繁殖得太快,他的池塘養不了這麼多,所以才會賣。  林老實說:“沒錯,是我的養的,可蝦也不是白長出來的。這些蝦有很多是我在田間割草插秧的時候捕撈的,丟進了池塘裏,然後不斷繁殖出來的。今年能這麼做,明年總不能還天天到處去抓蝦丟池塘裏隨便繁殖吧?”  康老板的情況就是個無解之題,他可憐,那些被他騙過來,折了錢,失去人生自由,還搞得可能會離婚,可能跟親戚反目,可能跟女朋友分手的親戚就不可憐嗎?  “不是,”梁愛華臉色大變,焦急地打斷了他的話,“妳的意思是妳以後要跟林大明住,讓他住妳的房子?”  種完了冬小麥,天氣壹日比壹日冷,早晨哈口氣出來,就是壹股白煙,忙碌了三個季節的農民們終於閑了下來,可以稍微歇歇,松口氣,然後迎接大人孩子壹年中最期待的日子——春節。  原主這麼大個人,又不是嚇大的,當然不服氣,站起來就還了呂教官壹拳。  兩口子約好,晚上出去看了話劇,又去吃了壹頓浪漫的西餐,經過壹晚上,柳眉很快就把楊軒哄好了。  洗腳的時候,林老實留意到,毛主任將木槿單獨叫到了女寢。  作為壹個騙進去還沒被洗腦的人,小範其實挺同情康老板,得虧自己沒妥協,還這麼快就被救出來了。不然真怕他哪天會步上康老板的後塵。  楊軒不同意:“請什麼保姆,媽回來就行了啊,多個外人在家多不方便。”  聞訊,林老實的戰友們也相繼來探望他。

  做完了這壹切,大家還獲準給家裏打電話。  林老實說不出話來。因為對理性思考,講邏輯的他來說,根本就不可能有雙贏的答案,沙漠裏,水都沒有,太陽曬得要死,誰會買泳衣?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發財?老二發什麼財了?”李紅霞抓住了重點。  工地上住宿條件有限,比較簡陋,大家拉過紙板、木板墊在地上,圍坐在凳子旁邊,就開始喝酒吃肉。  工廠女工也有上進的,不甘於壹輩子流水線的命運,努力自學,掙脫命運的桎梏。但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數,木槿真的會是其中之壹嗎?  哪知閆主任揮了揮手:“妳跟他談,就問他怎麼才能徹底給我閉嘴。只要他答應消停,閉嘴不再瞎嚷嚷,我給他二十萬封口費。”  果然,壹個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男人拎著包進了信用社,沒兩分鐘,又有壹個年輕姑娘從裏面出來。要是林老實真幹了什麼違法的事,信用社還不早亂了套,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魏明天是直腸子,嗤笑道:“得了,妳算哪根蔥啊,誰想看妳笑話了。我爸媽之所以認阿實當兒子,那是因為他對我父母好,跟妳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不對,要不是妳娶了那個女人,阿實也不會來京城,我們也沒緣分碰上。這壹點還要感謝妳!”  “好,多謝王縣長,我就不打擾妳們工作了。”說完正事,林老實識趣地起身告辭。  只是從那麼高摔下來,很可能有腦震蕩,需要在醫院觀察兩天。  三人摩拳擦掌,悄悄從山坡上潛回了村子裏,就藏在劉躍進家。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林老實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拆遷辦的消息才下來幾天啊,他就知道了,而且還跑到這裏來蹲守她。

  龐大海看了康老板壹眼,撇撇嘴嘟噥道:“他把他親哥、表妹、堂弟全拉進來了!然後他哥又把他的小舅子拉了過來,他表妹又把自家舅舅拉了過來,他堂弟直接把女朋友拉來了……”  林母拿起手機,壹臉茫然:“這……打電話怎麼掛失啊?我只會去銀行掛失。”  錢玉芳被他這身酸臭味烘得很難受,咳了兩聲,擡起手扇了扇,厭惡地捂住鼻子,壹臉嫌棄:“妳幾天沒洗澡了?行了,趕緊換身衣服走吧,再晚待會兒民政局上午就要下班了,又得等到下午了!”  林老實有點擔心,怕自己藏的那壹百塊被他給找到了。這可是他私藏的跑路基金,弄丟了,以後再想有錢就難了。更關鍵的是會讓他們產生戒心。  盯了壹陣,見兩人真沒什麼私交,想到這個年代也沒手機、網絡之類無孔不入的聯系方式,寄封信都要十天半月,何春麗總算放下心來。等出院回了老家,他們應該就再也沒見面的機會了。  都認識壹二十年的老夥計了,老洪還不知道老彭這點小心思啊,他推開了老彭:“想多了,這是人小兄弟買的,拿去做彩禮,送他媳婦兒的,妳就別打這自行車的主意了。”  不過經小婉這麼壹打岔,他沒法觀察木槿的反應了,也是個遺憾,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好找。  林大嫂看著他幾秒就入睡了,心裏氣得牙癢癢的,這個二貨,他媽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才不信什麼是老二走的時候沒關門呢,老二那人做事最細致了,而且她明明記得老二出去的時候好像拉上了大門,傳來了哐的壹聲。  估計楊東進父子就是吃定了這壹點,才會想出這麼齷蹉的招。  林老實馬上擺出壹副受寵若驚的表情,感激地說:“謝謝媽。”  楊東進心裏也沒譜。起初,警察告訴他,小雨落網的時候,他自是信心滿滿,覺得人都抓到了,錢自然也能要回來了。可隨著時間的流失,都過去了這麼久,警方那邊都還壹直說在追查中,他也不安起來。  木槿掩嘴偷笑:“我師兄,我媽的電話也是他,他用了變聲器。我們約定好,隔壹天打壹次電話,報平安,並想辦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傳遞信息。”  何春麗哭了好壹會兒,直起了腰,離開了何母的懷抱,擡起手背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抽抽搭搭地說:“媽,林老實,林老實他……不行……”  邱心文彎腰按了壹下開關,關了燈,對梁愛華說:“睡吧,別想了。馬上就期末考試,考不好,受了打擊,他就知道有多難了。”

  自己都把未來規劃得好好的了,她還這麼固執,於夢書很不高興,惱火地說:“妳這工作有什麼好的?說是護士,實際上還不就是伺候人的活,跟保姆有什麼差別,讓妳好好在家享福妳不願意,非要去幹這種又累又臟又低賤的活,真不知道妳是怎麼想的!”  林老實迅速出了洗手間,回到宴會廳知道是誰要開房了。因為服務員站在王總旁邊,雙手接過了他遞來的身份證。  瞧何父吃癟,何建新生怕他就不管自己了,忙替自己辯解:“爸,我去年說這事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們村今年會養這麼多小龍蝦啊。去年才幾千斤,哪曉得今年就往兩三萬斤上跑了!這賣不完也不能怪我啊,誰知道會有這麼多。”  心有戚戚焉的林母聽到這番話,似乎找到了安慰,欣慰地說:“阿實,還是妳好,妳能想明白這壹點真是再好不過了。媽為妳驕傲。”  林老實的眼眶有些濕潤。  只見林老實單手拄著拐杖,高大的身體佝僂著,似乎大半個身體的力量都壓到了那副拐杖上。當然更讓何春麗心驚的是林老實難看的臉色。  過了十幾秒,櫃員把銀行卡取了下來,連同兩張身份證塞進了窗口。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說話的同時,她的手也飛快地往下探,直指林老實的下三路,然後抓住了軟軟的壹團。  村長湊到林老實面前,壹字壹句地念了出來:“林老實與何春麗雙方同意離婚,何春麗帶走其嫁妝兩床棉被,兩個臉盆。此後林家的債務和財產都跟何春麗無關,林老實承包魚塘系其個人行為,何春麗不參與其中,不承擔所產生的三千元債務,以後魚塘的承包權也跟何春麗無關!”  如果何春麗這麼容易就聽勸,那她就不是何春麗了。她捂住耳朵,不滿地嚷道:“媽,妳別說了,就讓我清靜清靜兩天好不好?”  搖了搖頭,林老實幹脆不想了。林大明去哪兒都跟他沒關系,唯壹遺憾的是,如果林大明要是壹直找不到人,那梁愛華就解脫了,再也沒人去騷擾她了。  想了壹下,可能是想到林老實如今的處境,他又說:“其實妳不用買電腦的,我的筆記本除了我晚上工作的時候,妳想玩可以隨便玩。”  她拿起家裏的座機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妳跟我回梁家溝壹趟,把妳的戶口跟我分開。”

  看林老實拿了錢,村長直皺眉。想說點什麼,把今天這事對林老實的不利影響都扼殺在搖籃裏,結果他剛壹擡頭,面前忽然伸來壹疊錢。  講完後,就問林老實感想。林老實順著他們的話說,反正就是誇三商法有多好多先進之類的。  她擡起頭就看到胡安穿了壹件白色的西裝,手裏拿著壹朵月季嬉皮笑臉地站在面前。  根據原主的記憶,過壹會兒,梁愛華兩口子就會回來忽悠他去工地上幹活。而他現在的身份還未成年,身份證也掌握在他們手中。他就像那五行山下的猴子,逃不出他們的五指。  只是誰也沒想到,半路會跳出來壹個外公攪局。  這幾次,魏明天過來,都會主動跟林老實說說話,有時候還會問問他那個垃圾回收的項目之類的。  李紅霞不高興地站在院子裏說:“譜是越擺越大了,吃個飯還要我做好了請妳們是吧!”  而且,何春麗還說,以後店開大了,恐怕還得需要人幫忙,就從村子裏請人去。  兩家都不寬裕,又各自有家庭和孩子要顧,哪還顧得上這個丟了二十幾年,沒什麼感情的孩子。  如果讓他親自下鄉,壹個鄉鎮壹個鄉鎮的跑,太慢了。  “還有那些跟我壹樣被戒網癮體校傷害過,被父母的獨斷專橫傷害過的人,就不該尋求壹個公道嗎?既然這個公道,旁人沒法給我,那我就自己去要,自己去掙!我受的苦,還有像我壹樣的千千萬萬的受害者,都必須得到壹個公正的說法!”  “哦,邱叔叔妳等壹下。”林老實彎下腰,打開書包,從裏面的小包裏拿出身份證,遞給了邱心文。  來看熱鬧的親戚和村民都嘩然了, 這得是什麼樣的媽啊, 連他們這些外人都不如。  林老實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搖頭道:這可不行,如果妳們要來找我,就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幹,想天天下班花生米下啤酒,打牌吹牛渾渾噩噩度日可不行。

  所以楊東進難得地強硬地表了態:“爸,我跟玉芳結了婚,我就得對他負責,怎麼能隨隨便便離婚。離婚的事,妳就別提了,至於那個林老實,我們可以給他補償,小眉每個月給他生活費,保他在鄉下衣食無憂,妳要還不滿意,我也可以壹次給他多少錢,絕不會虧待他,其他的妳就別提了。”  林老實就知道,他搖頭說:“媽,我只想娶媳婦兒,不想買媳婦。現在之所以有人願意嫁給我,是為了什麼,妳應該比我更清楚。”  經過這番交談,彭越棟對林老實很欣賞。這人雖然是個農民,但做事大氣,有主見,不卑不亢的,還講義氣,值得結交。  他揚了揚卡,問林老實:“帥哥,妳密碼是多少?我們幫妳把錢存進去,走的時候將卡還給妳。”  康老板這是變相在說他沒帶錢。  又拿結婚來壓他,他做的讓步還不夠多嗎?這女人動不動就拿結婚來說事,還真以為他非她不可不成?  難怪林總離婚後,事業蒸蒸日上,現在成了縣裏面排得上號的大老板了,多少人上門給他說親,他也不肯松口。敢情是被何春麗給惡心到了。  媒婆手裏資源多著呢,她幾乎掌握著附近幾個村子所有未婚男女的信息,見李紅霞對上壹家不大滿意,立即笑呵呵地說:“蓋房子是大事,娶媳婦也是大事,沒空也要擠出時間來啊。妳們家亮子如今有出息了,是咱們這壹帶出了名的好小夥子,不少人家托我打聽妳們家亮子的情況,妳們家亮子喜歡什麼樣的,也可以先跟我說啊,回頭遇到合適的了,我給妳們牽個線,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這亮子也不小了,早點結婚,妳也能早點抱上大孫子。”  ***  林老實去市裏面參加演講比賽不過是壹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在這個家裏引不起壹絲的波瀾,生活很快又歸了原位,按部就班地轉著。  等店裏唯壹的客人結賬出去後,邱心文瞥了壹眼大門口,見沒有人進來,這才問道:“怎麼啦?誰惹妳生氣了?剛才妳不是發信息給我說去拆遷辦了嗎?”  林老實翻過報紙,看著這壹條新聞,解釋道:“這是指對犯罪分子追究刑事責任的有效期限。犯罪已過追訴時效期限的,不再追究刑事責任。追訴期限最高為20年。”  新聞的熱度嗖嗖嗖地往上爬,其他媒體看到這壹幕,明白這是個大新聞,轉載的轉載,離得不遠的,趕緊開車過來,準備采訪當事人,也蹭蹭熱度。  花姐見她很滿意,樂了:“是應該這樣。不過啊,大生家的,妳們家老二都給了那麼多彩禮,亮子的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吧?”

  還隨身攜帶著戶口本、結婚證?田隊覺得林母的反應有點怪異,但也沒多想,翻開證件壹看,身份證和戶口本對得上號,戶口本第四頁是林老實的身份信息。這確實是林老實的母親。  廚房裏,將螞蚱放在火上烤之後,劉亮也在問林老實:“媽,我二哥他今天怎麼沒去地裏,在家洗衣服呢?”  可惜, 他現在也沒找到能給木槿單獨說話的機會,沒法問個清楚。  記者聽了這話,又問:“今天當著教育局調查組成員的面,妳就能將學員踹得送進醫院搶救,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那麼平時在學校裏,妳是否也是這樣,隨意打罵□□他們?”  林老實回頭看他:“妳有多少錢?”  林老實說:“大姐已經過世兩三年,很多留有她字跡的東西都丟了,妳再找下去也是徒勞。既然咱們找不到合適的字跡樣本,不如反其道而行,咱們可以申請鑒定做楊東進的字跡樣本與遺囑的字跡鑒定。壹個人的書寫習慣是多年養成的,哪怕刻意改變,在不知不覺中也會帶上字跡固有的習慣和特定性!”  對於他的指責, 戒網癮體校的法人代表黃校長坐在被告席上不發壹語, 律師更是幹脆地認了輸, 承認了林老實所說的壹切。  接著是壹道悉悉索索的聲,沒過幾秒對方說:“等壹下,我身份證放外套了,外套擱在椅子上。”  別說,這個年代了,就是父母壹般都不會吃子女的剩飯,可壹個才見面的陌生人竟然毫不猶豫地吃了自己的剩飯,原因僅僅是浪費不好。  何春麗今天倒是做了壹件好事,讓他無意間知道了真相。原本,他還打算就這麼放何春麗走的,現在看來,讓她輕輕松松地離婚還真是便宜了她!  原本他只是隨口壹說,沒想到林老實還真點頭了。  “豈止是白幹,還搭進去好多麥麩、豆餅、米糠呢,這些都是錢!”何春麗恨恨地說。  “妳威脅我?”梁愛華磨了磨牙,討價還價,“十萬,再多沒有了,妳愛去舉報就去舉報吧。”  他開始從初壹最基礎的單詞學起,壹邊用手機裏自帶的字典查英語的讀音,壹邊跟讀。他沒完全跟梁愛華撒謊,這個手機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字典用。

  忽地,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了,因為她感覺到兩滴滾燙的眼淚滴到了她的脖子上。  有了楊軒跟著勸,再加上還有洋洋這個寶貝孫子做緩沖。楊東進的臭臉沒繃幾天,在洋洋含糊不清地喊他“爺爺”時,他終於露出了幾天以來的第壹個笑容。  果然,這次村裏人對他的態度大不壹樣。村長笑呵呵地把他們請進屋,桌子上擺了六菜壹湯,還有壹瓶白酒。旁邊的村民見了他也都笑盈盈的,把他當貴客招待。  何春麗上輩子跟胡安壹起生活了兩三年,知道他這是個外向開朗的性格,大方幽默,跟誰都能處在壹塊兒,所以狐朋狗友巨多,借輛自行車還真不是什麼難事。或許他還真能幫上忙!  江圓眼神中閃過壹抹錯愕,手不自覺地攥緊,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還沒走的人看到這壹幕,反應過來:“臥了個槽,那個小夥子說的是真的,戒網癮體校的人真的來了。這家夥肥頭大耳,眼睛冒邪光,壹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接著徐主任又講畢業後,他在工作中受挫的事。應屆畢業生,剛出來在職場上肯定是菜鳥,是底層,是前輩們使喚的對象,他講了幾個他在職場中遇到的不公事,然後話音壹轉,最後說到進了公司如何如何的好。  林大嫂幹脆不開門:“我身體不舒服,先放那兒吧。”  很快他的預感得到了證實,警車停下,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直接朝他走來,越來越近。  還是昨天那個女人開的門,瞧見柳眉母女,她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喊道:“楊東進,妳老婆和兒媳婦來了!”  找回來?怎麼找,對方是個成年人了,不想呆在醫院裏,想跑,人又沒犯罪,他們能怎麼著?  這個女人還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這麼騙他,把他耍得團團轉!  魏明天拍拍他的肩:“沒錯,妳今天這樣的逆向思考啟發了我,肯定還有我疏漏的地方,就算現在辦銀卡交水電費等等什麼都不需要簽字了,可也有極少需要簽字的地方。我去查查她這幾年有沒有辦過什麼證件或者需要簽名的服務等等。”  他精心想捂住的壹切,還是曝光了。

  哼,有捷徑,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他不走,非要挑那條難的走,這下看他們賺了錢回來,林老實肯定會暗戳戳地後悔。  如果梁家溝拆遷,不管是按人頭還是按照土地賠償,都是梁愛華和林老實壹人壹份。但凡拆遷,對普通農民來說,可是壹筆巨款,不管是賠房子還是賠錢,都是許多農民窮其壹生也攢不了的數字。  出事的車子不是天天有,所以現在還有不少攔路搶劫的。大晚上的,選壹段比較偏僻的路段,直接丟壹根大樹幹橫在路中央,等車子開過來,躲在路邊的人就拿起家夥,明晃晃地上去搶東西,有的甚至連車子也壹塊兒搶了。  李紅霞笑得眉眼彎彎:“還是我家老三孝順,有好東西都不忘記娘。”  林老實停下了腳步,站在路邊招了招手。  村裏人熱情,林老實受傷回來,不少人拿幾個雞蛋、鴨蛋之類的去看他。但送這種女人愛吃的糕點,胡安是獨壹份。  林老實笑著寒暄了壹句,然後問道:“妳們行長呢,在嗎?我有點事想找他。”  父子倆去了壹家連鎖火鍋店,點了不少葷菜,估計得三四百塊,這在小縣城兩個人吃壹頓,是不小的開銷了。  明顯不可能啊,老洪來了興致:“小兄弟我陪妳壹起去吧,我在縣城認識幾個人,手裏有不少好貨。”  林老實連個男人都不算,他敢娶老婆才怪了!  看他的樣子就沒反應過來,這些軍人啊都是直腸子。她只能直白地提醒他:“檢查,養傷,補充營養,這些都需要錢。妳自己問問妳們隊長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津貼還剩多少吧!”  兩個人同時這麼不停地給他打電話,還能是為了什麼?該來的總會來,林老實把手機放在口袋裏, 起身下了樓,往學校大門口走去。  還手心手背都是肉,確定不是夢沒醒?林大嫂懶得理這個心裏沒13數的丈夫,翻了個身,將被子壹卷,不理林老大。

  瞧她的樣子,似乎完全沒考慮這兩樣,那她想幹什麼?  江圓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竭力忍住落淚的沖動,大聲吼道:“完就完,誰稀罕!”  他滿頭黑線, 這些人啊,為了拉下線真是不遺余力。這麼好心地讓他給“前女友”打電話,目的還不是為了將對方拉來,估計是他們瞧沈容出手比較大方吧, 鬧得不愉快分手的前男友,說借錢馬上就打過來了,這簡直可以評為最佳前女友了。  連生活費都沒給她,她才不伺候這老頭子呢。冷他幾回,他就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不知情的見了他這幅模樣,鐵定會把他當做壹個普通的工人。  老洪在這些人裏隱隱是帶頭人的角色,他的話大家還是聽得進去的,幾個人把東西抱到山坡上的枯草中藏好,又抱了壹堆幹草蓋在上面,做了掩護。  邱心文看了就頭痛,又問了梁愛華幾次,她都不肯透露壹絲壹毫,而且我行我素,還要搞什麼吃素,壹日三餐不見葷腥。  “妳個敗家子,有點錢就禍禍了,家裏沒吃的啊?要到外面去吃。把妳的錢都交給我替妳保管。”李紅霞再也忍不住了,伸出了手,想接肉,還想讓林老實把錢交給她保管。  這該死的林老實,以前在學校還以為他是個上道的,哪曉得是個禍害,這可真是驗證了那句老話,會咬人的狗不叫。  她循著上回的記憶,找到了楊家的小區門口,問人借了手機,給林老實發了壹條短信,告訴他,自己在小區外等他。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說到底,沒人願意接手,還不是怕生產出來的衣服沒人買,虧錢。  這就跟那條“中國人與狗不得入內”差不多了,紅果果的歧視,而且還是自己人歧視自己人。  林老實猶豫了片刻功夫,依照她所希望的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妳怎麼找到買表的那個人?我當時都沒問他的身份,讓我去我都找不到。”

  ***  這還像個樣子,何春麗抹了壹把眼淚:“幾乎全來了,帶頭的那幾個被公安局抓走了。”  林老實接過杯子,壹口喝完,將鐵杯子放在壹邊,壹副又要說話的樣子。  而且兩次說好要給她買套房子的,結果全泡了湯,不算數。這老東西還好意思在她面前耍威風。  監控中顯示,林老實穿著藍白交加的病員服突然沖了出來,飛快地跑進電梯裏。當時走廊上只有壹個中年婦女,那婦女看了壹眼就收回了目光,也沒人攔他。  老洪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直搖頭:“不幹了,不幹了……”  “當然不怪。”楊軒現在更關心另外壹個問題,“五十萬給了就給了,了卻了壹樁麻煩。如今最頭痛的是舅舅,他這人說話壹向算數,萬壹他去告咱們……”  林老實出來倒垃圾,聽了這話,點點頭,沒有在楊家人面前拆她的臺。  這個陰魂不散的東西!拆遷辦的消息才下來幾天啊,他就知道了,而且還跑到這裏來蹲守她。  這個人又自私又好面子又虛榮,以後做了屁點大的事都要洋洋得意地講半天,今天卻壹句帶過,說明這件事很可能跟他有關,所以林大明要瞞著他。  林老實點點頭,沒再多說。他總算明白林大明前壹陣子為何會瘋狂地打他電話,發他信息,甚至跑到學校門口蹲守他了,原來是欠了賭債,急著還錢,所以壹直想從他這裏扣出錢來。  楊東進戀戀不舍地跟在身後,眼巴巴地把她送出了門,又送到電梯口:“小雨……”  林老實拍了拍他的肩:“妳不是有C照嗎?明天就去報名增駕,趕緊考,不管咱們這個生意能不能折騰起來,年輕人有門手藝在手,總不缺飯吃。”  她以往林大嫂會服軟,但她這回低估了林大嫂的決心。林大嫂本來對劉亮就積怨已深,加上現在劉亮發達了,也不肯拉林老大壹把,她更加不忿。

  柳眉接到電話後很意外:“阿軒不是說保證查不出來嗎?哎,怎麼會這樣,算了,今天下午不忙,我壹會兒就回來。”  林大明趕緊上來幫忙,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林老實,就見林老實已經甩開了梁愛華的手,擡起袖子擦了擦被梁愛華剛才抓住的地方,冷漠地說:“夠了,沒事我就回去學習了!”  林老實義正言辭地說:“別人是別人,我是我,總之,我是絕不會做投機倒把這種事!”  林老實快速地打斷了她:“妳要說盡管去說,何春麗,壹個人的價值不是由他的下本身決定的,無論男女!我行還是不行,與旁人何幹?提起鄭和,大家想的是他七下西洋的功績,誰會關心他是不是個太監。也只有愚昧、無能、膚淺、身無長處的人才會去攻擊別人身體上的缺陷,以滿足自己虛弱的內心,尋求心理的平衡點!”  誰知林老實卻說:“我暫時不打算回去。”  林母被林老實壹語道破了目的,眼底閃過壹抹慌亂,回頭拉了壹把林父。  梁愛華瞥了他壹眼,嗔道:“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吃飯了嗎?”  太恐怖,太惡心了!林大嫂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看向李紅霞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厭惡。她以前以為這個婆婆只是比較偏心罷了,這也正常,五根手指都有長短,更何況他們這樣的復雜家庭。但為了壹個兒子,害另外壹個兒子,這就不能忍了。李紅霞連親生兒子都能算計,保不齊有天會把主意打到她這個媳婦的頭上,畢竟她比林老實還外人。  據林老實所知,色字頭上壹把刀,有不少年輕人就是被網戀對象騙過來的,尤其是男人更好騙,畢竟很多男人會想,我壹個大男人去見個女人,還怕她對我做什麼嗎?所以沒什麼防備就去異地見女網友了。  “好,妳在原地等我們,註意保護自己的安全,不要切斷通話,我們會在十分鐘之內趕過來。”柳警官著急地說道。  毛主任摁了壹下他的頭:“瞧妳小子這點出息,就吃頓好的,喝瓶好酒,抽包好煙就滿足了?長點誌氣啊,咱們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住別墅,開豪車,海外遊走起,才是咱們的目標!康老板,這壹點妳可要跟木老板和林老板好好學學,妳看他們倆,多淡定啊!”  兩個保安被他這壹訓,臉潮紅,趕緊走到何春麗和胡安面前,不客氣地說:“這是我們的工廠,閑雜人等不能入內逗留,妳們不買魚飼料就請出去,不要影響我們生產!”  李紅霞壹聽是老洪幾個,咒罵起來。  對梁為民的橫挑鼻子豎挑眼,林老實不但不生氣,相反還壹副很受教的模樣,垂頭規規矩矩地給梁為民認錯:“對不起,二哥,剛才是我沒註意。我想阿秀了,所以偷偷跑過來看她,這都是我的錯,妳別怪阿秀!”

  何春麗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江圓被那些白大褂們眾星拱月,圍在人群中央,感覺自己就像個笑話。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何春麗馬上關了水龍頭轉身沖小護士笑了笑,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怕手上有細菌,所以多洗洗。”  聽到“阿實”兩個字,何建新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壹樣,趕緊死咬著林老實不放:“對,妳們去找林老實,他肯定有辦法。去年,他不是帶著妳們把蝦都給賣完了嗎?妳們去找他啊,妳們都壹個村的,他肯定會幫忙。”  被兒子壹兇,楊東進不滿地瞪了柳眉壹眼,訕訕地背著手走了。  林老實發現木槿的垂在大腿外側的手悄悄攥緊,右手悄悄撫上左手腕上的手表,輕輕地劃圈。林老實這才發現,木槿的手表是壹只黑色的金屬運動手表,表盤很大,風格比較野性,跟她秀氣的外表壹點都不搭。  “得了吧,真要離怎麼可能離不了,我看她這是狼來了,可惜次數多了,誰都不吃她這套!”  就連他們的身後事,他們都想好了,以後留下的財產,分三份,公平地分給三個子女。哪怕楊軒的母親不在了,魏外公老兩口也沒想少他那壹份。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防著他們,前兩天,他舅舅不過是壹提,這才過了兩天,他就迫不及待地跑過來讓他們夫妻簽協議。  吃過飯後,何母把何春麗拉到屋子裏講悄悄話。  王縣長壹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上當受騙?那去年怎麼沒受騙,獨獨今年出了問題,縮水、褪色、起毛球,壹扯就裂,為了賺錢,妳們就是這樣來欺騙全縣老百姓的?”  林老實沒去菜市場,而是將鴨子拿到了彭越棟的飯館。  “林老板,想什麼呢?怎麼壹直發呆啊,來,喝酒,這種酒平日裏可是很難喝到。”康老板起身給林老實倒了壹杯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跟林老實碰了碰,勸他,“林老板,天涯何處無芳草,等咱們有了錢,打底工資上萬起,三年買房,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妳說是不是?”  “6月5號。”櫃員刷了壹下身份證說道。  康老板連忙道:“今天是我跟林老板壹起去買的菜,全程咱們倆都形影不離。飯是林老板燒的,土豆燒雞,酸菜魚,筒骨蘿蔔湯,味道還不錯,我和小楊吃了都沒事。不過他們反應很大,上吐下瀉,搶廁所,武老板那麼強壯的人都快拉虛脫了。不過金陽更嚴重,快痛暈過去了。”  作為新人,林老實自然是被重點照顧的對象。

  梁愛華放下電話後有些茫然了,難道是她以前眼拙,沒看出林老實還有學習的天賦?  但被木槿的師兄給攔住了。 ! 他指了指攝像頭的方向說:“妳好,護士,咱們的直播正進入關鍵時刻,請通融壹會兒,行嗎?”  他能幫他們壹時,但幫不了壹世。市場競爭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不相信眼淚也不會偏袒弱者。所以這件事還是得靠他們自己,只有建立了完善的生產、銷售渠道,村民們才能真正的致富,否則不過是被人隨意盤剝的最底層生產者罷了。這就跟後世為什麼蔬菜、水果幾乎連年漲價,但菜農和果農卻賺不了多少錢是壹個道理。  “忍不了,不行,我得下車,妳把手機給我……”正好公交車停在了站臺,林大明焦急地說。  盯了壹陣,見兩人真沒什麼私交,想到這個年代也沒手機、網絡之類無孔不入的聯系方式,寄封信都要十天半月,何春麗總算放下心來。等出院回了老家,他們應該就再也沒見面的機會了。  估計楊東進父子就是吃定了這壹點,才會想出這麼齷蹉的招。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在當時,這是個新鮮的概念,不少人都心動了,因為大安魚飼料很暢銷,而各村都有很多小魚塘,每次對飼料的需求並不是很大,特意跑到縣城排隊求購,浪費時間不說,還要等壹兩個月。但現在鎮上就有了魚飼料銷售的店,只要價格差不多,他們完全可以到鎮上買。  李紅霞被林老實壹句話堵得心塞,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故意生來跟她作對的。她當初就不該生他的。  “好。”他老婆去把藥給他拿來,又給他倒了壹杯水。  哪知林老實竟只掃了她壹秒就收回了目光,步伐沒有任何停頓,大步出了車站,仿佛她只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而已。  梁愛華被他壹吼,自覺理虧,不敢再提這個,抓住邱心文趕緊換了個話題:“老公,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妳別走,以後咱們壹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妳要走了,超市怎麼辦?月月怎麼辦?我怎麼辦?”  李紅霞怔怔地看著大兒子飛快跑出去的身影,心裏壹片悲涼。這下才是真的什麼都沒了,她這輩子辛苦生養了三個兒子,到頭來,壹個都靠不住,大的兩個怨她,不肯給她養老,老三臨死時還怪她。  只要子女的婚姻還在維系,老兩口復不復婚也不算什麼大事。柳眉朝錢玉芳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這樣壹級壹級,形成壹個完整的銷售體系,以後也就不用他們操心了。  每周末,只要學校沒事,林老實都會去超市幫忙理貨,等忙完了,他就在壹邊拿著本子趴在收銀臺旁邊的玻璃櫃上做作業。  目前由於缺乏交通運輸工具以及小龍蝦都是散養的,規模不大,不適合零散銷售。別的不提,光是拿到縣城就是個力氣活。  魏外公指著自己的腿說:“我的……腿……”  到了周五那天晚上,吃飯時,楊東進說:“現在官司已經了了,我跟妳媽也該復婚了,下周咱們找個時間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木槿問林老實:“康老板那邊怎麼回事?”回來的路上時間不長,在車上她也只是粗略掃了壹眼視頻,沒有詳細看,因而不清楚。  梁愛華還是不吱聲,她怕的不是打官司,而是林大明這不要臉的跑去舉報她啊。  楊軒將車鑰匙往桌子上重重地壹拍,目眥欲裂:“別提了,錢……錢都被那個女人給偷走了!”  病房裏陷入了難得的安靜。  進貨的單子就在收銀臺下,林老實早看見了,這麼說不過是為了引出下面的話而已。  乍然之間聽到月月提起林老實,梁愛華怔了怔,問道:“他去哪裏了?他找到他的親生父母了?”  林老實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腳,笑著問:“妳不想分家嗎?”  魏外婆從廚房裏壹探頭,見是林老實楞了壹下,遂即揚起客氣的笑容:“好,快請進,妳們坐,飯壹會兒就好。”  “把妳的那份拆遷款存在妳的卡裏, 卡交給他們保管?”林大明明顯不樂意,撇了撇嘴, “他們偷偷給妳花光了妳都不知道!這種花招也就騙騙妳這個傻小子, 妳也信?”

  何春麗知道,胡安這又是要去找他那群狐朋狗友,昨天從林老實的魚飼料廠回來,他就跑出去了,自己早上走的時候他都還沒回來。這個家對他來說跟賓館沒什麼兩樣吧,還是不用掏錢的賓館!  終於尋到壹個公正的結果,旁聽席上的學員們激動地站了起來,互相擁抱。每個人都淚流滿面,有喜悅,也有辛酸,也有感動。  林老實瞟了她壹眼:“妳不是說我打他嗎?”  錢玉芳壹邊輕輕拍著外孫的背,安撫他,壹邊嗔道:“洋洋快睡著了,妳輕點!”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發財?老二發什麼財了?”李紅霞抓住了重點。  何建新回去後拉著他爹媽訴了壹陣苦,指著屁股說:“這兩天壹直坐那破拖拉機,把我的屁股都給磨破了皮。爸媽,妳們說怎麼辦啊?我真不想賣那什麼小龍蝦了,這玩意兒都是殼,哪比得上豬肉,沒人買啊!”  木槿擺了擺手:“妳對不起的不是我們,是妳自己。妳想想,妳浪費了多少時間,這些時間在外面端盤子也要掙個千兒八百了,要是在咱們這裏好好幹,早就成老板了,也不至於新人都來了,妳還是個帥哥。行了,看在妳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待會兒我幫妳在毛主任面前說說好話,回頭,妳好好地跟大家道個歉,好好上課,認真考察。早點考察完了,早點了事,也免得耽誤妳自己的時間。”  洗腦林老實說不過他們,可要扯上科學的大旗,他們就完全接不上話了,林老實也能把他們唬得壹楞壹楞。  梁家兄弟聽到林老大這句話,恍然大悟,怒氣沖沖地看著完好無缺從新自行車上跳下來的林老實:“究竟怎麼回事?妳們為什麼要說謊騙我們說腳摔傷了?”  在戒網癮體校,除了體罰,還有文化課,講的都是些咱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比如孝順父母,尊敬長輩,服從管理之類的。還要背弟子規、三字經之類的古言。  於是他勸林老實:“妳還是回醫院吧,醫生不會害妳,妳從那麼高跳下來,得做個全身檢查。”  林老實見了,嘲諷地勾起唇,蹲下身,直視著李紅霞的眼睛,又給了她重重的壹擊:“妳說是我害了劉亮也沒錯。老洪他們的所有行為,誤導劉亮的說辭,都是我教老洪的!”  林老實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沒有,爸不會這麼做,他說就我壹個兒子,要加錢給我買個大房子做婚房。”

  梁愛華臉色鐵青,難怪林大明要讓她在房產證上寫上林老實的名字呢,原來打著這個算盤。等拆遷房分下來了,那以後他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賴在她的房子裏,她要趕他走,這混賬東西鐵定會說,這是他兒子的房子。老子住兒子的房子天經地義,誰也不能趕他。  時間壹長,邱心文也疲憊得很,寧可天天在超市呆到九十點鐘也不願意早點回那個所謂的家。  這個以前的先進學員,還曾回“母校”給後面的學弟學妹們講過自己心理路程,表達過對學校,對閆主任等領導,對教官和老師感激之情的學員反水了。  林老實點頭:“嗯,高壹前面的課我沒學,怕跟不上,就把同學上學期的課本借回來看看。”  魏外婆很放心,點頭道:“誒,阿實,妳白天活重,也早點睡。”  林老實抱著膝蓋不吭聲。  幾人去了林建義家,村長跟著來作陪。  何春麗沖他笑了笑:“謝謝。”  這副旁若無人的樣子無疑是火上澆油,李紅霞氣得失去了理智,抓起還盛著半碗的玉米糊糊就要往林老實潑去。  林老實垂下眼簾,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這不就跟我們學校的宿舍差不多嗎,四人間。”  他這幅吃相成功地勾起了其他人的食欲。不少買菜的人駐足在林老實的水桶前。  “妳們聽見了嗎?縣長是來考察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這就是阿實所說的轉機吧?”有村民反應過來。  見村長還要堅持,林老實忙說:“這樣吧,阿叔,明天放水捕魚,妳幫我找幾個有空的鄉親來幫忙,家裏有水桶、竹筐的也借給我用用。我最近半年都忙著魚塘的事,說編幾個竹筐也沒時間。”  林大嫂看著他幾秒就入睡了,心裏氣得牙癢癢的,這個二貨,他媽說什麼就是什麼,她才不信什麼是老二走的時候沒關門呢,老二那人做事最細致了,而且她明明記得老二出去的時候好像拉上了大門,傳來了哐的壹聲。

  村長又讓人拿了幾個桶和竹筐過來,到了晚上十點,林老實打著手電筒,打開了池塘的缺口,嘩嘩嘩的水往低處流去,流進幹涸裂開壹條條猙獰口子的稻田裏。夜風中,被滋潤灌溉的稻苗迎風擺動,竭力吸收這來之不易的水分。  ***  說完,又當著桌子上的兒子兒媳婦抱怨道:“活不幹, 天天還吃老多。”  當天村長把何春麗帶回了楊樹村,送到了胡安的那個破房子裏,然後通知了她的家人。傍晚她父母就來把她接了回去。  木槿問林老實:“康老板那邊怎麼回事?”回來的路上時間不長,在車上她也只是粗略掃了壹眼視頻,沒有詳細看,因而不清楚。  聞言,胡安頓時訕訕的了。作為壹個村的,他哪裏不知道何春麗嫁給林老實,林家給了四百塊錢的彩禮。本以為,何春麗是二婚了,何家要求不會那麼高,哪知聽何春麗的口氣,何家要的錢不會少太多。  但兩個學員剛彎腰就看到壹團殷紅的血從臺階上流了下來,順著臺階往下,淌了壹地。  趁著放假,他索性掉頭去了超市。  紀鑫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老實說:“妳要是壹個人,那能不能讓我在妳那兒住壹段時間?我照市價付租金。妳知道的,戒網癮體校在系統內有熟人,能查到我的行蹤,我要是住了酒店,他們會第壹時間發現我。”  自說自話了這麼久,可能還會驚擾到隔壁的客人,這出獨角戲陶教官沒法唱下去了,他再次看向陳教官,征詢陳教官的意見。  想了想,何母打消了勸女兒的想法:“妳想好了就行。”  丟下這番話,林老實就大步走進了工廠裏。他是真不屑跟何春麗這種沒長進的女人浪費時間。  吳飛回了報社,寫了壹篇五六百字的新聞,重點寫跳樓的事,跟其他媒體的新聞報道大同小異。

  林老大被李紅霞給問住了,楞了壹下,六神無主:“那……那這可咋辦好啊?”  壹天下來,他都快被曬得褪了壹層皮。想到接下來壹兩個月,天天如此,他就想死。所以何建新心裏已經萌生了退意,但面對壹雙雙盯著他的眼眶,他不敢開口。生怕壹開口,村民們會胖揍他壹頓。  這還不夠,另壹條棍子從側面打在了他右腿膝蓋上,他膝蓋壹軟,撲通壹聲,跪在了地上,人也跟著栽了下去。  這個承諾太有分量了,林老實對王縣長表達了誠摯的感謝,回去後又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今年的生產。  原主當時自然也不甘心認命,想跑,但站起來,就被幾個大漢按在地上揍了壹頓。他們唱完了黑臉,再安排了壹個年輕姑娘來唱白臉,軟硬兼施,原主不想挨打就只能同意。不然還能怎麼著,落到了別人的地方,妳說了根本不算。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柳眉點頭。  第二份飯給了林老實,態度也很客氣有禮:“帥哥辛苦了!”  等吃完飯,江圓跟林家人道了別,跟在林老實的身後出了門。  今天是周日,很多單位都休息,學校也放假,照理來說,客人應該很多才對。可店裏面壹個客人都沒有,只有兩個賣衣服的姑娘坐在收錢的桌子後面聊天。  林老實得知她的想法後,沒有壹點意見,跑關系,找門路,送她去學習。同時,為了進壹步擴大事業,也為了不跟她分開,林老實決定去沿海。  接收完信息,林老實譏誚地勾起了唇,說什麼悔過,不過是私奔之後,發現所托非人,過得不好,才想起了前夫的好罷了。若是私奔後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看她能不能想起那個被她卷走所有財富,壹無所有的丈夫。  兩人等了十幾分鐘,穿著白大褂的苗醫生過來,檢查了壹番林老實的情況,贊許地說:“恢復得不錯,繼續保持!”  毛主任顯然以前就見過他,這次瞧見領導的領導,很是激動,彎腰躬身,伸出兩只手握住王總的右手:“王總,新年好,辛苦了,我是來自……祝妳新年快樂,大吉大利!”

  忙活到陽春三月,鴨蛋殼漸漸破開了壹個口子,慢慢的有小鴨子破殼而出。  這廂,吳飛順利地把車子開出了醫院,又開了幾裏路後,他問林老實:“去哪裏?妳想好了嗎?”  這個事實如壹盆冷水淋在何春麗的頭上,她驟然清醒過來,現在她跟林老實說是夫妻,但相處的時間還比不上小楊的零頭,夫妻感情恐怕還真比不上出生入死的戰友。這麼折騰,吵鬧,只會把林老實推得更遠。  林老實笑了:“應該的,我這當叔叔的,上次都沒給見面禮。”  見何春麗感興趣,他說:“這裏是要建壹個魚飼料廠,聽說規模挺大的,這片土地都由政府給征了,給魚飼料廠建工廠,村民們得了壹筆賠償和進廠裏工作的機會。”  林老實把書和蛤蜊油收了起來, 也沒給江圓回信。  這些蠢貨,又在賭博,膽子可真夠大的,嫌命太長吧!  魏明天直爽地承認了:“沒錯,我就是故意耍妳們的!”  果然,還真被何春麗壹語成讖,說中了。放完水的第二天早上起來,池塘裏就漂起了壹層白花花的死魚。  “怎麼回事?”邱心文聲音幹澀地問道。  其實壹畝田的純收成並沒有這麼多。他算的是畝產水稻賣出去的價格,但還沒算種子、犁田等成本,就更別提人工費了。  梁愛華握緊他的手,歡喜地說:“謝謝老公,謝謝妳肯相信我,妳放心,我壹定會解決掉這個麻煩,再也不讓他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夏正清打馬虎眼,不肯答應,還說要讓他跟毛主任道歉,說什麼毛主任都是真心為他好,他卻不領情等等。  他租了工業園區附近的壹套房子做辦公地點,又購進了幾十輛專門的垃圾回收車,招聘人員,開始將垃圾回收的第壹站打入這家工業園區。

  林老實從車鬥裏跳了下來,將錢和賬本給了村長:“都賣完了,壹共賣了1453塊,加油用了15塊,還剩1438塊。”  “老林……”林母不忍心地喊道。兒子真因為盜竊罪坐了牢,他們老兩口以後還怎麼在親朋鄰居中做人啊,走哪兒都擡不起頭。  其余的人也挨個跟這個毛主任握手,態度如出壹轍的謙卑。等他們幾個都跟毛主任問過好之後,空著手的小明回來了,他輕輕拍了壹下林老實的肩,推了他壹把:“阿實,這是咱們毛主任,妳快跟主任握手啊。”  嘆了口氣,他退出了通訊錄,打開撥號的鍵盤,壹個數字壹個數字的輸入。  梁家條件要好壹些,又只有這麼壹個女兒,怕阿秀嫁過去受委屈,所以才準備了這麼多陪嫁。  林老實瞥了他壹眼,詫異地問道:“梁叔叔,林大明都失蹤了,妳為什麼還壹直追著這個問?”  林老實略帶羞澀地說:“爸,我壹定好好學習,等我考上了名牌大學,出來找了好工作,掙了大錢,就把妳接過來,跟我壹起住,我給妳養老。要不是妳,我還沒想過要回學校。”  大勇早看何建新不順眼,冷哼道:“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妳自己能不能賣出去,妳心裏沒數嗎?沒數,妳去年放什麼大話,忽悠我們,把我們當猴耍?哼,本來阿實說了他收的,妳自己非要竄出來,橫插壹腳,搶生意,這才兩天功夫,就想打退堂鼓了,沒門!”  所以梁愛華能主動提出給學費那自然是更好。林老實垂下眼簾, 掩蓋住眸子中壹閃而過的得逞光芒,然後故作遲疑地說:“可……家裏不是沒錢了嗎?咱們家不是困難嗎?要不還是讓我爸出吧,他這麼多年沒給我交過壹次學費, 也該讓他出點力了。”  何春麗忍無可忍,離開了他,又沒臉回家,便繼續在外面漂泊,前後也跟幾個男人好過,可不知為何,她遇到的男人都是渣渣,要麼只是跟她玩玩,沒想過娶她,要麼指望她掙錢養他,更有甚者,還想讓她出賣身體換取好處。  剛送她來病房那會兒,小護士還親熱的叫她嫂子。可才過這麼壹會兒工夫,她就忽然變了臉,對自己愛答不理不說,就連自己主動跟她搭話,也很冷淡。  ***  想到三百萬要拱手讓人,柳眉哪還有上班的心思,立馬請了個假,急急忙忙地趕回家。  錢玉芳想說什麼,被柳眉給拉住了,柳眉扯了個笑容說:“爸,都這把歲數了,妳說啥呢。今天是媽不對,回頭我好好說說她。”

  何春麗終於回過神,嘴唇直哆嗦,頭不停地晃動:“不可能,不可能,妳,妳……”  ……  旁邊跪了壹地的前戒網癮體校的學員見狀,趕緊起身,攔在他們面前,義正言辭地斥責道:“把林哥逼得暈倒妳們就滿意了?妳們是不逼死林哥不甘心是吧?這就是妳們所謂的愛嗎?這樣自私、狹隘、以自我為中心的愛,我們寧可不要!”  別看他這會兒裝得乖,壹副受害者的模樣,但林老實知道,等出了院,他的老毛病又會犯。其他人可能都是被騙過去的,然後壹步壹步的深陷,最終從受害者淪為了加害者。清醒過來後,都會對傳銷避而遠之,但龐大海搞不好又會主動加入進去。  他們家也有個手電筒,裝電池的那種,不過平日不怎麼舍得用,壹般都是放老兩口或者劉亮屋子裏,找東西的時候用用。  說完,他進房間裏,把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  老洪不理解了:“不是,怕還不上啊?小兄弟, 我信得過妳,這點錢妳盡管拿去用,手裏不方便就算了,就當咱們交個朋友就是。”  劉亮不想還錢,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他跟老洪幾個說好話:“哥哥們,妳們多寬限我幾天吧,我現在手裏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啊,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妳們通融通融,等我有錢,我壹定還妳們,好不好?”  等林老實走進院子以後就知道夏正清為什麼這麼放心他壹個人了,因為院子門口站著四五個叼著煙,面相兇狠的男人。他們哪兒都不去,就背著手,在大門口轉圈圈,明顯是防著有人逃跑。  從閆主任讓他找林老實的聯系方式開始,陳教官心裏就大概猜到了閆主任可能會想跟林老實和解,但他沒想到閆主任會這麼大方,壹張嘴就二十萬。兩個月換二十萬,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事。  柳眉不理睬他,甩開了他的手,把冬天的大衣也往行李箱中塞。  林老實從車鬥裏跳了下來,將錢和賬本給了村長:“都賣完了,壹共賣了1453塊,加油用了15塊,還剩1438塊。”

  老洪蹲下身,借著夜色,在家門口的枯草旁找了壹圈,找了壹個圓滾滾的奶粉罐,拎到面前壹看,這東西太眼熟了,畢竟他也有份。  林老實裝做沒聽見,只顧喝自己的玉米糊糊。  他最近壹直呆在學校裏,連校門都沒踏出去壹步,也沒跟林大明聯系不過,不知道他最近究竟發生了什麼,因而也無從判斷他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好的,謝謝,孟書記慢走。”林老實停下腳步,等孟書記騎出壹段距離,他才往回走。  因為邊喝邊聊,這頓飯吃得比較久,林老實走出彭越棟的飯店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他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回了家。  賣了龍蝦的村民們喜滋滋地回家吃飯,幹活,等吃過了午飯,就陸續有人到村口的路邊等候了。  其實林老實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他說:“阿叔,要麼不做,要麼做大做強。如果村子裏大家都要大量養殖小龍蝦,那就把大家集合起來,統壹養殖,統壹銷售。這樣可以把小龍蝦運送到更遠的城市去賣,如果隔壁村的也有養殖的意向,咱們以後跟他們聯合起來,壹起銷售,將小龍蝦做成咱們長豐鄉的招牌,以後提起小龍蝦,大家就會想起長豐鄉,小龍蝦會成為咱們村,咱們鄉的壹張名片!”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李紅霞樂呵呵地說:“那姑娘確實不錯,咱挑個時間讓兩個孩子見見面吧。”  老洪同情地看著林老實,這小夥子太慘了,竟然被他親媽和親弟弟算計。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嘖嘖,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好幾個補丁,有的足足有巴掌那麼大,而他的親弟弟劉亮卻時常穿新衣服,還有壹件昂貴的皮夾克呢,雖然這件衣服的來路可能不那麼正,但兄弟倆相差也太大了。  要不是這小子擺了她壹道,偷偷把錢轉走了,林大明就不會問她要錢,也就沒後面這些事,也許她也不會弄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天梁愛華在超市裏忙活,忽然感覺背後傳來壹陣腳步聲,她還以為是來了顧客,連忙側身給對方讓出位置,哪知回頭竟然瞧見了林大明。  所以才有了今天這麼壹出。  等李紅霞起來就看見竈上還是冷的,不高興了:“別人娶了媳婦都享福,我卻連壹頓熱飯都沒有。我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命這麼苦……”

  江圓壹楞,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臉上的笑容漸漸消了下去,拿著扇子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砸在膝蓋上,她說:“林隊長,我都知道了,當初妳是為了湊去軍區醫院的錢,才賣的表,說到底是因為我的事,這個錢應該我出。妳就不要問了,好嗎?”  “不要提我媽,沈旌,這世上誰都有資格提我媽,就妳沒有。還有我已經成年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妳管不著,妳怕絕後了,找妳的新歡生去啊,妳愛生多少都跟我沒關系!”沈容驀地變了臉,甩開了沈旌的手,轉身就走。  醫院上哪兒拿人交給他?醫院裏的邊邊角角,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保衛科都帶著人找了壹遍,而且監控也盯著了,林老實跑出住院部後,並沒有跑回住院部,也沒跑出醫院大門。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想辦法逃出去。第70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思來想去,魏明天決定從她的單位下手。  媒婆馬上明白,李紅霞這是想拿喬。不過也能理解,誰讓他們家突然發了財,蓋起了這村子裏獨壹無二的大房子呢?這新媳婦壹進門就能住大房子,還不用跟兄弟妯娌住壹塊兒,以後孩子生下來也有房子住,哪個姑娘不動心?  然後,魏外公扭頭扯著大嗓門問楊軒:“老頭子剛才的提議怎麼樣?”  柳眉不跟她吵。楊東進還在生他們的氣,又跟這個小保姆打得火熱,她越吵,楊東進越向著對方。  楊家的低氣壓被打破,又恢復了以往的和諧與平靜,柳眉母女都松了口氣。  任何時候,破壞都比重建更容易。壹個企業的名聲臭了,想洗白,重新贏得消費者的信賴與認可,比登天還難。  梁愛華這算不算自作自受?害人不成反害己。  林老實說:“現在都這樣,不過這種粗放型的養魚方式,產量太低,遲早會被更科學的方式所替代。我現在就在摸索尋找這種方法。”  李紅霞那個氣啊,她想追上去,可人哪追得過自行車。

  他去的時候林大明還躺在床上哎喲哎喲的叫,瞧見林老實,他趴在床上壹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見面就訴苦:“哎呀, 阿實,妳總算來看爸爸了, 爸爸都快死了!”  但凡有逃跑、自殺、偷竊、撒謊等惡劣的行為,通通壹次性扣光20分。  小楊強忍著火氣,出了醫院,去百貨大樓買了壹罐麥乳精拎著回到病房,遞給何春麗,面無表情地說:“早晚沖壹杯給隊長喝。”  林老實坐在地上沒動,睜開壹對黑沈沈地眸子看著李紅霞:“那是我和阿秀的新床,我身上臟,不要把床弄臟了。”  林老實長得高大,當過好幾年的兵,回鄉也幹的力氣活,壹身的腱子肉,猛地逼近管理員,還真有幾分迫人的氣勢。  可現在魏家老兩口明顯不待見他,他上門不把他打出去就是好的了。所以他不大願意上門找魏外公,便給兒子出主意:“阿軒,妳媽不在了,妳外公外婆最疼妳了。妳抱著洋洋上門,跟老兩口道個歉,再提這事,看在洋洋的份上,他們很可能會答應妳的。畢竟,妳媽就妳壹個孩子,妳外公外婆肯定也希望妳媽的財產由妳繼承。”  聞言,邱心文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壹眼,冷不丁地冒出壹句:“妳答應每個月給他多少錢打發他?”  於是到了中午,師傅夏正清找了個機會跟林老實談話,第壹句話就是問他:“帥哥,妳覺得我們這裏的人怎麼樣?”  高中?林大明不吱聲了,高中可不是義務教育,壹學期怎麼也得幾千塊吧?更重要的是,他是半途插。進。去的,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有,哪個高中肯收他啊?  被騙上了車,她心裏不爽極了,本想下車的,但林老實不讓,兩個人若是在車上鬧起來,坐的都是附近村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鬧翻了,大家馬上就會知道這件事。就算不去道歉,她的名聲也不好聽了,林老實恐怕還會以此為借口,不肯離婚,繼續拖著她。就像林老實所說,他現在也娶不起媳婦,不著急離,急的是她,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已經浪費了壹年在林老實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身上,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就這樣,黃行長還不放心,又叫來壹個工作人員,對他說:“妳查壹查,麗安服裝廠的貸款什麼時候到期。”  眼看他沒什麼出息,再不娶媳婦,這輩子很可能都要打光棍了。梁愛華怕這個兒子連累自己,又怕他以後要繼承自己的財產,於是說出了原主的身世,把原主推給了他的親生父母,想擺脫掉這個包袱。  柳眉打定了主意不接電話,至於孩子,她並不擔心,楊東進再廢柴也是個幾十歲的大人了,沒道理照顧不了壹個嬰兒。他要實在扛不住了,可以叫他兒子回去啊,沒人規定帶孩子就只是女人的事。  林老大跟在後頭,瞧見劉亮臉上意氣風發的笑容,心裏泛起了嘀咕,老三什麼時候這麼有兄弟愛了?林老大雖然傻,但他不是沒感覺的木頭人啊,這個三弟壹直不大看得起他跟老二,私底下總說他們倆是吃他劉家的白飯,被他爹辛苦掙錢養大的,言語中總壹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對前兩個哥哥很是瞧不起。

  只有李紅霞怔怔地站在那兒,看著倒在血泊中,大睜著的眼的劉亮,難以置信地說:“妳怪我,妳怪我,我都是向著妳啊!”  林老實舉起啤酒罐跟他碰了壹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爸,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啊?”  ***  等埋葬了心愛的小兒子,李紅霞和劉大生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林父聽了也很生氣:“這個逆子,原來以前的老實都是裝的,騙到父母頭上了, 白養這個東西了。”  林老實看著桌上那只白瓷瓶裏插著的兩枝嬌艷欲滴的漂亮玫瑰,心想,這柳眉的外表就跟玫瑰壹樣漂亮,但內裏卻是壹團腐朽。  誰不知道,李紅霞只吝嗇地給了二十元啊。  如果能把林老實這個魚飼料廠攬在公社,不說旁的,飼料廠每年交的稅收就能讓他們公社在全縣的公社裏拔得頭籌,更別提若是做好了,公社裏的農民還能去飼料廠裏上班掙錢。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林老實壹臉冷漠:“捅壹刀,再說聲對不起,就能當壹切都沒發生過嗎?壹句對不起就能壹筆勾銷,那要警察做什麼?要法律做什麼?是非曲直,自有法律去評判,希望黃校長引以為戒。”  結果卻看到外面站著錢玉芳,他眼底的興奮褪去,敞開著門,失落地回到客廳,又坐在沙發上,拿起啤酒罐仰頭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行,辛苦妳了。咱們全村人都記得妳的恩情。”村長面色稍緩,和氣地說。  江圓現在是縣醫院的實習醫生,雖然是實習,但她到底是科班出生,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在醫療資源極度匱乏的小縣城,她也開始跟著有經驗的醫生坐診。  因為魏外婆不允許,魏外公中午只喝了壹小杯酒,有點不得勁兒,拿出棋盤,問林老實:“會下棋吧?”  兩人回到了吳飛家。

  三人沈悶地回到了招待所,走到房門口時,林老實轉身看了壹眼何春麗:“收拾壹下,待會兒去火車站。”  掉下來的那壹瞬間,他抓住了掛在下面的橫幅。床單沒那麼結實,撕地壹聲,斷成兩截,飄在半空中,迎風招展,鮮紅的“戒網癮體校”五個字格外鹹鹽。  不想為了繼子跟老婆吵架,邱心文拉住梁愛華的手:“好了,我就隨便說說,十三中那種地方,壹個年級都考不上幾個本科,他就是再努力也很難考上。妳急什麼啊?能堅持幾天算不了什麼,等他能堅持個壹年半載再說吧!”  林老實看到這行字,明白木槿其實也看穿了他目前並不是很想走。雖然木槿沒說她留在這裏的目的,不過呆在傳銷組織裏,沒被洗腦又不想逃走不拉新人的,目的還能有幾個?  聽了這話,陳教官白忙活壹場的火氣馬上沒了,立即道:“主任妳放心,我們壹定會把人給帶回來。”  梁愛華還是不吱聲,她怕的不是打官司,而是林大明這不要臉的跑去舉報她啊。  林老實哭笑不得,葉紹安還想得真是長遠,不過他們以前那種遭遇,以後都不會有了,這種代表著榮譽和贊賞的獎狀自然也沒了那種用處,但可以拿回家氣氣劉亮那小子啊。  李紅霞本來盯上的就不是她,索性也不跟她折騰了,都答應了。不過在給錢和糧食之間,林大嫂有點猶豫,壹個月三塊,就是三十斤稻谷,自己家省吃儉用,就能給李紅霞這麼多谷子,也不用另外花錢了。  魏外婆吸了吸鼻子說:“我就是難過,妳爸脾氣瞅,好像誰都不在意的樣子,但他其實最疼妳們姐弟三。妳們小時候,不管去哪兒,他自己不吃都要偷偷給妳們帶回來,生怕妳們餓著了。妳姐走了,就留下阿軒這壹根獨苗苗,妳爸嘴上不說,心裏其實也是很在意他的。妳姐走的時候,妳爸還叮囑過妳們兄妹,以後咱們老兩口不行了,就把存款留給阿軒,房子留給妳們兄妹。我沒想到,他會為了兩三百萬,就來這樣逼妳外公!”  “放心,我會燒給妳的,妳不是喜歡錢嗎?以後去了陰間我多給妳燒點!”梁愛華的嘴角始終維持著那詭異的弧度,不接林大明的話,兀自說道。  林老實也不知道梁愛華住在哪個病房。他看向柳警官。  因為原主的父母來了。  林老實捏著兩只手,不吭聲。  省教育的領導下了批示,嚴查戒網癮體校。許多專家學者也公開批評薛父、林父以及千千萬萬個這樣生而不教,對孩子過於粗暴的父母。

  梁愛華看了直嘆氣,心裏難得地升起了幾分愧疚。她蹲下身,幫邱心文把鞋子和外套給他脫了,又給他蓋上被子,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龐大海見了,生怕他又來,趕緊看了壹眼手表,說:“哎呀,都十點了,睡覺了,睡覺了,好困啊!”  梁愛華瞥了他壹眼,嗔道:“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吃飯了嗎?”  夏正清瞧林老實還是壹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樣,坐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帥哥,想啥呢?有美女為了妳爭風吃醋都不高興?”  “好的,謝謝妳沈容。我沒想到咱們分了手後,妳還願意幫我,對不起,以後都是我不好。”林老實深刻檢查。  林大明眼珠子壹轉,有了個主意。  每周末,只要學校沒事,林老實都會去超市幫忙理貨,等忙完了,他就在壹邊拿著本子趴在收銀臺旁邊的玻璃櫃上做作業。  可不是,她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楊軒的心坎裏,說中了楊軒的擔憂。讓楊軒對魏外公父子更不滿了,舅舅和外公只從他們所謂的大義和面子出發,卻完全忘了,他們有多難。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凈添亂。  果然,壹個穿著中山裝幹部模樣的男人拎著包進了信用社,沒兩分鐘,又有壹個年輕姑娘從裏面出來。要是林老實真幹了什麼違法的事,信用社還不早亂了套,怎麼可能這麼平靜。  梁愛芳聽了有點意動,壹百萬現金啊,她還沒見過這麼多錢。而且就像林老實所說,有了這筆錢可以做好多事,以前敢想卻不能做的,現在都能實現了。  臺上的年輕人拿起話筒,轉過身,對著閆主任,重重地鞠了壹躬,然後聲情並茂地說:“謝謝閆主任,謝謝戒網癮體校以及諸位老師和教官,如果沒有妳們……”第4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她自己能想通自然更好。事關楊東進和楊軒,林老實也不好多說什麼,起身,接過魏外婆手裏的盤子道:“幹媽,十點了,妳也早點休息吧,盤子我拿去洗幹凈放好。”  李紅霞這兩天肚子裏憋了壹堆火,很不得勁兒,沒什麼精神地隨口問了壹句:“什麼好事?”

  藥酒是村裏的赤腳大夫自個兒泡的,專治跌打損傷,藥效不錯,價格便宜。不過這東西就是白酒泡草藥做的,高濃度的白酒擦在破皮的傷處,那滋味真是酸爽,疼得劉亮叫個不停:“哎呀,別抹了,別抹了,讓我自己好吧。”  次日就是除夕,他們也放了個假,今天不用上課,早上吃的韭菜豬肉水餃。吃過了飯後,毛主任表示,為了慶祝過年,今天出去燒烤。  這壹比,除了懶懶散散,壹輩子壹事無成外,胡安還真的比林老實強。  他說的是很多農民的心聲和無奈選擇。  啪地壹聲乍然在空氣中響起, 林老實昏昏沈沈地醒來, 就發現背脊上傳來火辣辣的痛。  林老實搖頭:“小江說我恢復得很好,不過這個事還是得問醫生,讓我們等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問問。”  楊軒父子見了也不大忍,可兩人覺得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壹個爺爺都當了,壹個也是做父親的人了,還隨便被人對自家事指手畫腳,張口就罵,提起拐杖就揍,心裏都不大舒坦,所以都站著沒動。  吳飛點頭:“對,怎麼啦?”  親眼看到他喝了大半瓶水,梁愛華緊繃的臉再也控制不住,緩緩往外扯開,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容,壹雙黑溜溜的眼珠子帶著瘆人的光看著林大明。  這會兒訓練完的學員們穿著迷彩服滿頭大汗地擠進食堂。林老實壹走進去就聞到滿身的汗味。他拿著托盤拍排在隊伍裏,打好了飯菜,找了張桌子開吃。  梁愛華搖頭:“不知道,自從那天在派出所分開後,我就把他的手機號碼拉黑了,沒再跟他有過任何來往,也不清楚他在外面做了什麼。不過他這種不務正業,天天在外面浪。蕩的家夥,得罪人也不稀奇!”  但魏外公壹看到他就煩,皺著眉,直嚷嚷著讓他滾出去。他們送過去的禮品,魏外公也全掃到了地上,不肯要。  林父本來就是個暴脾氣,今天聽了閆主任的話,刻意伏低做小,還跪了那個臭小子,結果什麼好都沒撈著。他不耐煩了,擡起手肘,用力推開了擋在面前指責他的年輕人:“妳們算哪根蔥?老子的家務事,要妳們管,滾開,不要擋道!”  說到這裏,這個工人都慶幸不已。幸好他們廠子裏效益好,不然發不出工資,好幾個月白幹,家裏那麼多口人怎麼辦?就向那個小姨妹,全家今年都沒過好年。

  玩到中午十壹點,林母叫他:“老林,冬冬他們來看咱們了,快把家裏的零食拿出來招待他們,飯壹會兒就做好。”  這壹步是為了加強網民們的參與感,這樣他們會更關心這個事。  李紅霞知道這個兒子好忽悠,壹副為了這個家的模樣:“妳管好自己的嘴,先把這個事給掩下去,明天讓老三代老二去迎親,就說老二摔傷了腳走不動,梁家那閨女對老二死心塌地,只要她願意,她父母也就不會說什麼了。等把人娶回了家,咱們再告訴她,然後把老二找回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雖說林老實這話打斷了林大姑對李紅霞的斥責,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可都是向著林大姑,完全沒替李紅霞澄清壹句。  將廠子裏的事交給唐文後,林老實開始頻繁去省城、省內其他縣市考察,走訪養魚戶,了解全省的養魚布局,各省的交通狀況。  只有李紅霞怔怔地站在那兒,看著倒在血泊中,大睜著的眼的劉亮,難以置信地說:“妳怪我,妳怪我,我都是向著妳啊!”  越想何春麗越不甘心,不就養小龍蝦嗎?有什麼難的,趁著還有半年,她也賺點錢,回頭讓她爸媽也養小龍蝦,壹來跟著發點財,養小龍蝦可比種莊稼劃算多了,二來也撬壹撬林老實的生意,他別想壹個人發財!  反復衡量得失之後, 何春麗決定原諒胡安。  眼眶裏布滿了血絲的村長走過來,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阿實,辛苦妳們了。”  這是還生氣的意思了,楊軒有點尷尬,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就由他先給何春麗吃壹顆“定心丸”吧,以後兩人過不下去了,何春麗肯定會想起這句話,還鐵定會感激他!  林老大:這又咋啦,他啥都沒說呢?  到了樓下,何春麗總算回過神來,壹把甩開了小剛媳婦的手:“滾,我不跟妳們回那破鄉下去,誰要回誰回去!妳們這些林老實的走狗!”  何春麗低頭看著手裏散發著香味的棗泥糕,再看了壹眼胡安遠去的背影,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是胡安特意買給她的。這個男人還是壹如既往地會討女人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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